脸，陈俊认得其中一张。

今天下午投诉他汤洒了的那个女顾客。

她的脸现在正在那团黑影表面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发出的却是另一个声音。

“找到了……容器……找到了……”

陈俊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但身体先动了。

不是他自己想动的，是手臂上那团燃烧的纹身拖着他在动。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向前抓去，五指成爪，指尖泛起不正常的血红色。

那团黑影扑了上来。

陈俊的右手插进了黑影中央。

“嘶”

像烙铁插进冰水里的声音，黑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，表面的无数张脸同时扭曲。陈俊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的手臂涌进体内，冰冷的、狂乱的、充满怨恨的东西。

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。

从他体内传来的。

不是耳朵听见的，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响开来的。

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，像一座监狱里所有囚犯同时摇晃铁栏。

“狱主归位。”

“第一间牢房，血影刀客，解封。”

陈俊的视野变成了一片血红。

他看见自己右手上多了一把刀，不是真实的刀，是由血色气劲凝聚成的虚影，刀刃上流转着无数哀嚎的人脸。他看见自己举刀，下劈，动作行云流水，像做过千万遍一样熟练。

黑影被一刀两断。

那些脸同时发出最后的惨叫，然后像烟雾一样消散在走廊里。

刀也消散了。

陈俊跪倒在满地的木屑中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手臂上的纹身不再发光，恢复了那种死寂的黑色。但他能感觉到，皮肤之下多了什么东西，一个他之前从未察觉到的空间。

像一座监狱。

里面关着数不清的……什么。

“叮”

电梯门又开了。

有人走出来，黑色作战靴踩在木屑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陈俊抬起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女人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，上面的红灯正疯狂闪烁。

制服左胸有个徽章，盾牌形状，中间是一柄断剑。

女人看上去二十五六岁，短发，眉眼冷淡，像一把没出鞘的刀。她看了看走廊的狼藉，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陈俊，最后目光落在他左手臂那团黑色的纹身上。

“觉醒者？”她问。

陈俊没说话，他还在消化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些信息，血影刀法，血影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