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
对方自称“老百姓”，又站在医生和道德的制高点上，批评他“官老爷做派”、“不顾下属死活”、“甩锅”……句句都戳在他平时最在意、也最试图掩饰的点上。

他想发火，想骂回去，可对方是个“老百姓”，还是个“医生”，理由光明正大，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，只能硬生生把这口闷气咽下去，憋得肺管子生疼。

但与此同时，对孙连诚的怒火和厌恶，却呈几何级数增长！好你个孙连诚！装病躲着不见，还让个不知所谓的女医生来怼我？让我当众下不来台！破坏政府形象！无能！懦弱！投机！彻头彻尾的懒政！李达康在心里把孙连诚里里外外骂了个遍，恨不得立刻把他从病床上揪起来，扔到楼下那群愤怒的工人中间去。

***

孙连诚在厕所里磨蹭了足够长的时间，估摸着李达康的火发得差不多了，才装作依旧虚弱不堪的样子，扶着冰冷的瓷砖墙壁，慢慢地挪回病房。

他脸色依旧苍白，眉头微蹙，仿佛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。

刚走到病房门口附近的走廊，迎面就碰上了刚才那位查房的美女大夫——高启兰。

她正拿着病历夹，似乎在思考什么，抬头看见孙连诚步履蹒跚、摇摇欲坠的模样，几乎没有犹豫，立刻快步上前，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
“孙书记，您怎么自己出来了？感觉怎么样？还难受吗？”

她的声音比在电话里温和了一些，但依然保持着专业距离。

孙连诚顺势将一部分重量倚靠在她纤细却稳定的手臂上，嘴里吸着冷气，虚弱地说：“谢谢大夫……好一点了，就是没劲，头晕，还得麻烦您……”

“我扶您回病床。”

高启兰搀扶着他，慢慢往病房走。她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，混合着一种极淡的、像是草本植物的清新气息，并不难闻。

孙连诚微微侧头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白大褂胸前的牌子。当“高启兰”三个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时，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，心跳都漏了半拍。

高启兰？！

这名字……这名字不是那部讲扫黑除恶剧里的人物吗？那个最终成为集团公司老总、心思深沉、背景复杂的女人？她哥哥是……卖鱼起家、后来成为黑道大佬的高启强？！

孙连诚脑子里瞬间一片混乱，无数的问号和惊叹号炸开。

串台了？！这画风不对啊！《人民的名义》的世界里，怎么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