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过后,无名坳的土路被车轮碾出两道深沟,混着碎草和牲口粪的泥浆积在洼处,散发着沤烂的湿气。村口老槐树的黄叶落得铺了一地,风一吹,残留的枯叶便打着旋儿飘,落在夯土墙的缝隙里,与墙头插着的竹尖相映,添了几分萧索。
赵老墩蹲在墙头哨棚里,秃烟杆咬在嘴里,眼神死死盯着南边的大道——尘土像黄雾般滚来,隐约能看见两辆官车的轮廓,车辕压得极低,车帘下露出的兵甲,在日头下泛着冷光。他立刻直起身,扯着嗓子喊:“熊大!郡吏来了,快把盾架到墙头!二柱,敲钟示警!”
铜钟“当当”作响,村里瞬间忙乱起来。林小川正蹲在草垫上,给豆子换绑带——小家伙的爪伤好了大半,却还是忍不住蹭他的裤腿,听见钟声,耳朵立刻竖起来,挣扎着要起身,被林小川按住:“别闹,爪还没好透。”
阿禾攥着账册跑过来,脸上沾着草屑:“村长,是郡里的户曹吏,带了六个差役,还有张家庄的两个家丁跟着,看样子是来查矿坑的事。”
林小川心里一紧——矿坑的事还是走漏了风声,多半是张家庄的人报了官,或是矿坑的漏网之鱼传了话。他起身嘱咐阿禾:“把暗账藏好,老周和陈三那边,让他们暂时别露面,免得被认出来。再让栓子把昨天在后山捕的几只野兔拿来,别弄脏了。”
刘一毛抱着算盘从铁匠棚跑过来,炭灰沾在脸颊上,手里攥着誊好的账册副本:“村长,暗账我抄了两份,一份藏在井壁砖缝里,这份带在身上,就算被抢,我也能背下来!”他瞥见栓子提着几只瘦骨嶙峋的野兔过来,忍不住嘀咕:“村长,这兔子瘦得只剩皮了,拿给郡吏,会不会太寒酸?”
“不用背,”林小川接过账册,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——上面不仅记着张家通匪的证据,还有老周、陈三的画押,墨迹还带着点湿,“等会儿他们要查,就把这个亮出来,别露底。至于野兔,咱们本就是山野村夫,哪有什么好东西,能表表心意就够了。”豆子似乎听懂了,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,眼里满是温顺。
墙头的赵老墩已经喊起来:“林村长,郡吏大人到了,快下来回话!”
林小川登上墙头,只见官车停在百米外,为首的是个穿灰绸长衫的中年吏员,腰挂“户曹佐”木牌,身后六个差役手持朴刀,还有两个张家庄的家丁跟在后面,神色紧张地盯着村里。他翻身下墙,让栓子提着野兔跟在身后,慢悠悠迎了上去。
“林村长,”户曹佐的声音尖细,带着官腔,眼神扫过林小川的补丁麻衣,又瞥了眼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