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冬腊月,寒风似刀,卷着碎雪粒子,狠狠砸在秦家村的每一处角落。河水结冰,田地封冻,山野草木尽数枯黄,整个天地都被裹在一片刺骨的寒意里,冬日的苦寒,终于彻底笼罩了下来。
虽说秋收时秦家护住了粮食,总算不用再为温饱发愁,可熬过这漫漫寒冬,却成了全家眼下最大的难题。
寒门之家,本就家底微薄,往年冬日,全靠破旧的棉衣、薄被御寒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。今年一大家子人,衣物被褥依旧是往年的旧物,早已不堪用度,缺衣少被的窘境,随着气温骤降,愈发凸显。
秦明晨起练拳,刚推开屋门,寒风便灌了进来,冻得他浑身一哆嗦。身上穿着的,是一件打满补丁的旧夹衣,是父亲往年穿剩下改小的,布料单薄,根本挡不住寒风,没站片刻,手脚便冻得通红僵硬,连拳脚招式都施展不开。
再看家里其他人,更是个个被寒冷裹挟。祖母刘氏、母亲林氏和大伯母王氏,身上的棉衣破旧不堪,袖口、衣角都磨出了破洞,棉絮早已板结变薄,不挡风不御寒,整日里双手揣在袖中,缩着身子,即便在屋内,也冻得瑟瑟发抖,指尖生满冻疮,又红又肿,连针线都拿不住。
祖父与父亲、大伯们,整日还要顶着寒风下地,照看被冻住的田地,身上的棉衣千疮百孔,根本抵不住风寒,每日归家,都冻得脸色青紫,嘴唇发紫,浑身冰凉。
最让秦明心疼的,是年仅三岁的妹妹秦婉宁。小姑娘没有合身的棉衣,只能套着一件过大的旧棉袄,衣袖裤腿都要卷起好几层,依旧挡不住寒气,整日缩在炕角,小脸冻得通红,小鼻子不停流鼻涕,偶尔出门跑两步,冻得浑身发抖,却也不哭不闹,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而夜里的寒冷,更是难熬。
家里总共就两三床破旧的棉被,被面磨得发亮,内里的棉絮结块稀薄,多处都露着里子,根本不保暖。全家十一口人,只能挤在两间土屋里,男女分睡,一床被子要两三个人合盖,即便紧紧挤在一起,也挡不住刺骨的寒意,夜夜都有人被冻醒,整夜难眠。
屋内没有炭火,连取暖的柴禾都不够用,只能省下柴火做饭,不敢轻易生火取暖。清晨起来,屋内的水缸结着薄冰,窗棂上挂满白霜,哈气成雾,整个屋子,如同冰窖一般。
“这鬼天气,太冷了,家里的棉衣被子都不够分,再这么冻下去,人都要扛不住了。”晚饭时,大伯母王氏抱着暖不热的饭碗,忍不住唉声叹气,脸上满是愁苦,“我这双手,冻得又疼又痒,连饭都做不利索,孩子们也跟着受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