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几种不同语系的旋律被强行缝在了一起，却又缝得很自然，没有生硬的接缝。有人在台下微微皱起眉，不是不好听，是一时间找不到这段音乐的落脚点，脑子里自动去匹配，匹配不上，就这么被带着走。

林深开口的时候没有开场，没有起势，就像是接着说了一句话——

他唱的是一个人在山里独处的三年，没有明说，但听得出来，那些意象很具体，砍柴的手、落雪的松树、无线电杂音里漏出来的半截旋律。歌词是中文，但有几处节奏突然缩短，把词塞进了一个不寻常的音节里，形成一种压迫感，像是攥紧了再放开。

没有人预料到会是这样的质感。

台下的工作人员有一个下意识地把咖啡杯放下了，声音有点响，然后自己愣了一下。

魏导一动没动，只是把手边的笔缓缓放平，视线从林深脸上移到他手上，又移回来。

三分钟的演唱，最后一个音节落在一个开放式的和弦上，没有解决，留着一个悬着的尾巴，像是话说了一半的句子。

然后是寂静。

完整的、真实的寂静，持续了将近五秒。

不是礼貌性的停顿，是真的没有人反应过来该做什么。

林深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，站起身，把琴盖轻轻推回去，转身面对台下，神情依旧是那个散漫的、没什么波澜的样子，像刚才发生的一切跟他没有太大关系。

掌声是从台下一个扛摄像机的摄影师那里开始的，他单手拍了两下，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，手停了一下，但还是继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