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。她们找地方坐下来——有人坐在椅子上,有人坐在桌上,有人坐在地上。她们拿起毛线,开始织。织红的,织蓝的,织黄的,织绿的。和白阿姨在的时候一样。只是织的人更多了。
沈时站在门口,看着她们。他不知道她们还要织多久。也许一个冬天,也许一年,也许一辈子。但他知道,她们不会停。因为总有人冷,总有人没有人记得,总有人不知道自己是谁。她们要织到所有人都有一条围巾的那一天。那一天可能永远不会来,但她们织。一针一针地,把时间变成围巾,把围巾变成温暖,把温暖变成记得。
陆时光走到沈时旁边,递给他一杯咖啡。沈时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苦的,没有糖。
“你不加糖了?”沈时问。
“不记得加没加过了。”
“你以前加。”
“那可能现在不加了。”
沈时看着他,看着他黑色的、深深的、但井里有水的眼睛。他不记得自己爱不爱喝咖啡了,不记得加不加糖了,不记得第一次喝咖啡是什么时候了。但他记得沈时,记得妈妈,记得谢逸,记得白阿姨。记得最重要的。这就够了。
“你妈妈织了很多围巾。”沈时说。
“嗯。”
“送给谁了?”
“送给那些冷的人。那些没有人记得的人。那些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她说的。她说,她织的时候,心里想着那些人。想着他们冷,想着他们没有人记得,想着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。然后一针一针地,把温暖织进去。”
沈时低下头,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。红色的,很厚,很暖。是两个女孩一起织的。他不知道她们织的时候心里想着谁。也许想着他,也许想着奶奶,也许想着那个怀表里的女孩。但不管想着谁,她们把温暖织进去了。他戴着,他暖了。这就够了。
3
那天下午,沈时去了养老院。
他带着那条新织的围巾——两个女孩织了一个冬天的那条。很红,很深很深的红,像熟透了的樱桃。比之前那条更红,更厚,更暖。他不知道她们织了多久,也许几天,也许几周,也许整个冬天。但她们织完了。他推开奶奶的房门。她坐在窗边,和每次一样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的肩膀上。她穿着那件灰色的棉袄,头发全白了,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小的髻。她低着头,看着手里的毛线。红色的,暗红发黑的,和每次一样。
但她脖子上多了一条围巾。灰色的,很厚,很暖。是他上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