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铁镇不是镇。
是三艘搁浅的戍卫部运输舰首尾相接焊在一起,搁在一颗熄灭的小行星表面。舰体外壳上全是辐射蚀刻的蜂窝状孔洞。橘红色的气体灯从舰体裂缝里透出来,一条一条,明暗不均,像病态生物发光的菌类趴在金属尸体上。
林野站在第三艘运输舰的入口处,工具箱提在手里。残响蹲在他身后十五米外,银蓝色的光缩成针尖大的一点,卡在胸口年轮纹路的第二圈和第三圈之间——爬了三天的结果。左肩的伤口在保温夹层服下面结了一层灰黑色的痂,混着氧化铝粉末和干涸的血。趴在残响背上爬了三天,右肩窝里那道勒痕结了痂又被磨破,磨破了又结,反复三次。嘴唇干裂出好几道口子,最深的那道在嘴角,一张嘴就重新撕开。
他找到了改装店。店门口靠着一块机甲肩部装甲板,用喷漆写着:修机甲,不赊账。字是歪的。
门没锁。里面传出一个声音,女的,干巴巴的。
“门没关。要么进来要么走,别开着缝漏我的热气。”
他推开门。改装店不大,工具台占了整整一面墙。橘红色光底下蹲着一个人,保温夹层服空荡荡的,袖口卷了两圈露出手腕。指甲缝里嵌着机油和金属碎屑。手电筒咬在嘴里,正拆着一根液压杆。她的手指捏着液压杆的螺纹段,小指悬着,不碰金属。不是翘——是不承力。像那根手指被伤过,学会了躲。
苏砚。
林野把工具箱放在地上,打开。三把电磁扳手。神经接口校准器。绝缘胶带。一块戍卫部护卫舰残骸上捡的装甲板,边缘有熔融痕迹。他把东西摆好,退后半步。
苏砚的手电筒光扫了一遍。光柱在装甲板的熔融边缘停了不到一秒,她的目光在熔融层上停了一瞬。然后移开了。没有评价。不是看热闹,是测量的那种停。然后她把液压杆往废件堆里一扔。
“废了。左边这堆能用,换一天工时。”
林野伸手进口袋,摸出辐射药的药管。两粒灰白色药片,底部铺着一层碎屑。“加上这个。”
苏砚把药管抽走,拧开,倒出一粒看了看批次编号。“戍卫部第七代。过期至少一年。”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——嘴角反复撕裂的伤口,指甲盖下面的深紫色淤血,保温夹层服撕裂处露出的绝缘胶带和灰黑色痂。
她把药管塞进腰间工具袋最深的夹层。“再加一天。两天。”
“我来修的不是这些。”林野说。“我有一台机甲。前纪的。”
苏砚的呼吸顿了一下——正在拆零件的手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