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门弹开。

那股味道灌进来的瞬间，林野的胃直接翻到喉咙口。金属锈蚀的酸涩。陈旧的润滑油。有机物降解的甜腻，像腐烂的水果泡在机油里。他干呕了一下，胃酸涌上来，呛得眼眶发酸。妈的。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，把工具箱挂回腰间，踩上了甲板格栅。

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。管道丛。断裂的管线，切口边缘翻卷着。银灰色的液体小球在零重力里飘着，光柱穿过它们的时候折射出一片碎光。光柱边缘触到一面舱壁，年轮状的金属纹理在光里泛出暗银色的哑光。

他走了大约四十步。

踩到了一具尸体。

半具。从腰部以下全没了，断面是一层炭化的黑色结痂。上半身穿着和他一样的保温夹层服，壁守盟的编号贴片还在左胸——第四维修组。编号被血渍糊住了，看不清。手还在，左手握着一把电磁扳手，和他的那把同一个型号。指甲盖下面是深紫色的淤血，辐射药的副作用。这个人死之前吃了很多。

林野蹲下来。

掰开死人的手指。僵硬了，掰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、像折断干树枝的声音。他把扳手抽出来。电量指示灯亮着三格绿点，满电。

他把扳手塞进工具箱，和自己的那把并排放着。站起来。

“谢了。”

声音在面罩里闷着。他继续走。

竖井的底部，蜷缩着一台机甲。

十五米高的裸骨架。银蓝色的金属骨骼。没有装甲，没有武器，没有能源核心。膝关节深屈，双臂环抱胸腔，像婴儿在子宫里的姿势。像一个人在很冷的地方把自己缩成一团。眼眶里是空的，两个黑洞洞的窟窿。

林野往前迈了一步。

靴底踩在竖井边缘的金属翻卷处，吱嘎一声。

骨架的头部转向他。

银蓝色的光在颅骨眼眶深处同时亮起。两团冷光，从颅骨内部的空腔里涌出来，不是从外部照进去的反射。光看向他。

林野的腿软了一下。膝盖突然失去支撑力，整个人往前踉跄。手在黑暗中乱抓，抓住了竖井边缘一块翻卷的金属板。金属板边缘割进手套的掌心，割进掌心里还没愈合的伤口。疼。疼让他没倒下去。

胃又翻了一下。

然后光停了。竖井陷入绝对的黑暗。

黑暗中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
不是从耳朵听到的。从眉心灌进来。沿着脊椎往下走，走到胸腔，走到四肢末梢。蛮横的，直接掀翻所有感知边界的那种入侵感。鼻血涌出来，温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