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被一车车拉出太守府的侧门,粗糙的车轱辘碾压在积雪的街道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,逐渐远去。
趴在台阶上的公孙武死死盯着远去的车队,涣散的瞳孔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异样的光彩。
他猛地直起半个身子,发出一阵凄厉且癫狂的狂笑。
“蠢货!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儒!”公孙武一边大笑一边剧烈咳血,眼里闪烁着回光返照般的恶毒与嘲讽,“你真以为自己这招敲山震虎很聪明?折冲双营那两个校尉,是我从小养大的死士!你把这诛九族的罪证大摇大摆地送过去,他们不仅不会倒戈,反而会立刻明白我这边出了事!你这是在逼他们起兵来砍你的脑袋!哈哈哈哈!”
楚天行站在高高的台阶上,低头看了一眼状若疯魔的公孙武。
幽州晚上的风真是有够大的,吹得人脸颊发麻。
他伸手拢了拢宽大的太守官服领子,转身准备回大堂里烤烤火,顺便琢磨一下明天的早饭。
就在楚天行一只脚刚刚跨进大堂门槛的瞬间,半个时辰已经悄然流逝。
远处的夜幕中,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长啸。
一道刺眼的红色火光撕裂了漆黑的夜空,紧接着,在不到半个呼吸的间隔后,又是一道红光腾空而起。
那是幽州军中最高级别的火药示警信号。
红色的火光在浓重的云层中炸开,将城外连绵的积雪映照得如同一片起伏的血海。
紧接着,一阵沉闷、急促且带着浓烈杀意的密集战鼓声,穿透了厚重的城墙,顺着北风,一声接一声地拍打在太守府那扇残破的大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