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黑风高,那名亲卫犹如一尾泥鳅,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湍急的河水中,转瞬便被夜色吞没。
楚天行收回目光,双手负在身后,冷冷地注视着不远处如同繁星般密集的敌营火光。
“都督……”李敢凑了上来,缩着脖子,活像一只受惊的鹌鹑。
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恐惧,“您真觉得……韩刺史会乖乖把全城的桐油干柴送来?这可是守城的战略物资啊!”
楚天行斜睨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。
“他不想送也得送。王植那个蠢货把冀州的精锐败了个精光,韩馥现在就是个拔了牙的老虎,除了指望我,他还能指望谁?更何况……”楚天行语气一顿,眼神变得幽深,“那老狐狸怕死得很,只要告诉他这能保邺城不失,别说桐油了,就算让他把太守府拆了当柴烧,他都不会犹豫半秒。”
夜风猎猎,临水坡上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高顺率领的陷阵营如同沉默的铁塔,一刻不停地加固着防线,挖掘壕沟、布置拒马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一句废话。
反观李敢手下那帮残兵败将,虽然被楚天行之前的手段震慑住了,但终究是些惊弓之鸟,干起活来磨磨蹭蹭,不时惊恐地看向远处黄巾军的营地。
“不想死就给我快点!”李敢一巴掌拍在一个磨洋工的士卒头盔上,声嘶力竭地吼道。
他现在彻底倒向了楚天行,不为别的,只为活命。
半夜时分,河面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划水声。
几艘满载物资的小船悄然靠岸,接着是十几辆马车从后方的小路崎岖地驶来。
满身泥泞的亲卫跌跌撞撞地跑到楚天行面前,大口喘着粗气:“先生!东西……送到了!刺史大人几乎把全城能烧的东西都搜刮空了!”
楚天行借着昏暗的火光,看着那一车车堆积如山的干柴和一排排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桐油坛子,“干得不错,记你一功。”
他转过身,对高顺下令:“立刻行动。将桐油倒满所有的空酒坛,用浸满油的麻布死死封住口子,必须严丝合缝,不能漏出一滴。”
“诺!”高顺沉声领命,随即指挥陷阵营的士兵有条不紊地开始操作。
李敢在一旁看得满头雾水。
把油倒进酒坛子里?
这算什么守城器械?
但他现在学乖了,不该问的绝对不问,只是呆愣愣地看着。
楚天行的指令还在继续:“让李司马的人,用干草和那些破旧的军服,扎出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