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伴山·深夜23:17】
张禾站在伴山红门时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十七分。
他买了瓶矿泉水,冰露,2块钱。开始往上爬。
没有登山杖,没有手电筒,手机已经关机。他就着月光和零星的路灯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为什么要爬山?
他不知道。也许是想找个高处,也许是想把自己累到倒头就睡,也许……
也许只是想证明,自己还能往上走。
凌晨1点,他爬到最高峰,峰之巅是一古朴道观。
张禾双腿像灌了铅,肺像着了火。他坐在石阶上,仰头看天。没有星星,云层很厚,像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头顶,随时要砸下来。
年轻人,还有力气吗?
张禾转头。石阶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,坐着一个穿灰色道袍的老人。老人头发花白,但面色红润,正笑眯眯地看着他。手里攥着个酒葫芦,没盖盖子,酒香飘过来,是二锅头的味儿。
有。张禾说。他不知道在和谁较劲。
那陪老道走走?
张禾没拒绝。他确实需要有人说话,说什么都行。
两人并肩往上走。老人走得不快,但气息平稳,张禾却喘得像条狗。石阶很陡,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。张禾的手掌磨破了皮,他没在意。
为何而来?老人问。
不知道。
那为何而活?
张禾脚步顿了一下。
以前想赚钱,想出头,想让人看得起。他说,现在……不知道了。
被人欺负了?
张禾没说话。
被女人甩了?
张禾攥紧拳头。
被朋友背叛了?
张禾停下来,看着老人:您怎么知道?
老人笑了,仰头灌了口酒,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个龟壳,巴掌大小,上面刻满奇异的纹路,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,又像是电路板的走线。
老道在这中天门坐了四十年,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。他把龟壳递给张禾,来,摇一摇。
张禾接过龟壳。很轻,但触感温润,像玉,又像某种生物的骨骼。他想起大学时读过的一本书,《周易》入门,讲龟卜蓍草,讲天人感应。他当时觉得是封建迷信。
心里想着你最想要的东西。老人说,然后摇。
张禾闭上眼睛。
他想要钱。很多很多的钱。多到周明轩在他面前抬不起头,多到林薇薇后悔莫及,多到他能掌控自己的命运,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