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内,香炉里吐出的龙涎香烟雾缭绕,却压不住空气中那一丝令人窒息的肃杀。
阎应元按刀而立,目光掠过殿内那些描金绘彩的梁柱,心中却是惊涛骇浪。
他在江阴蛰伏数年,原以为这大明朝廷早已烂到了根子里,那南京城里的弘光帝也不过是个在脂粉堆里等死的朽木。
可今日踏入这大殿,他却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——那是唯有枭雄在磨牙吮血时才会散发出的血腥气。
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,内侍那尖细而高亢的嗓音猛然炸响:
“皇上驾到——!”
随着这一声拖长了音调的断喝,阎应元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硕大的明黄色身影龙行虎步而来。
那并非他预想中颓废阴虚的模样,而是一个重逾两百斤、行走间却带着一股蛮横劲儿的巨汉。
阎应元心中一凛,不敢再看,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伏在地,声音沉稳如铁:“草民江阴阎应元,参见皇上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秦远在那张雕龙刻凤的宝座上缓缓坐定,庞大的身躯压得龙椅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。他没有急着开口,而是用那双深陷在肥肉里、却亮得惊人的眼睛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汉子。
只见此人手臂粗壮如牛腿,虎背熊腰,红脸长须在那坚毅的下颌处微微飘动,神韵间竟与庙里的关圣大帝有几分神似。
“好!好一个万人敌!”秦远心中狂喜,这便是他梦寐以求的战神,这便是能在那场绝望的守城战中杀得八旗铁骑胆寒的江阴典史!
“爱卿平身。”秦远抬了抬手,声音厚重有力。
“草民……谢万岁隆恩。”阎应元虽然起身,却依旧低着头。他那一声草民叫得格外扎耳,显然是在提醒皇帝,他早已不是什么江阴典史,只是个白丁。
秦远浑不在意地笑了笑,身子微微前倾,那股如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:“阎爱卿,朕在深宫之中,亦听闻你胸中有百万雄兵,极善练兵之法。不知这传闻,可有虚假?”
此话一出,阎应元只觉后背陡然一凉,仿佛有一把无形的绣春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口。
他那几年的私下勾当,终究是瞒不过锦衣卫的眼睛吗?
阎应元心念电转,脸上神色变幻数次,最终竟再次撩袍跪地,语带悲怆:“草民该死!草民在江阴硅山脚下,私自召集乡勇训练了六百名士卒,本意是为保一方平安、御寇抗敌,绝无半点不轨之心!请皇上圣裁,莫要牵连江阴百姓!”
“什么?”秦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