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长生跟着传旨弟子，来到山顶的一座宫殿前。宫殿通体由不知名的寒玉建成，在云雾中散发着淡淡的白光，宛如仙境。

但季长生只觉得这里是龙潭虎穴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杂役短褐，脸上挤出一个惶恐不安又带着点好奇的表情，跟着传旨弟子走了进去。

大殿里空无一人，只有正上方的宝座上，坐着一个女人。

那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许的年纪，穿着一身素白的宫装，皮肤白皙如雪，眉目如画，冰肌玉骨。她就那么随意地坐在那里，却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，让人不敢直视。

她的眼神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，平静无波，却能吞噬一切。

季长生看到她的第一眼，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

这个女人的眼神，他太熟悉了。

和他那个便宜老爹季空夺，在喝醉酒那天晚上，露出的那种审视、冰冷的眼神，一模一样！

“弟子季长生，拜见太上长老！”季长生不敢多看，立刻跪下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
“起来吧。”殷寒霜开口了，声音也和她的气质一样，清冷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
季长生站起来，低着头，眼观鼻，鼻观心，像个鹌鹑一样。

“你可知，我为何要收你为徒？”殷寒霜问。

“弟子……弟子愚钝，不知。”季长生结结巴巴地回答。

殷寒霜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那目光，像实质一样，在他身上来回扫视，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
季长生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，扔在雪地里，每一寸皮肤，每一个毛孔，都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下。

紧张得手心全是汗，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着那副又怂又傻的样子。

“你的资质，确实很差。”过了许久，殷寒霜才淡淡地说，“五灵根，杂而不纯，是修仙途中最差的炉鼎……”

她说到“炉鼎”两个字的时候，顿了一下。

季长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果然！这老女人就是想拿我当炉鼎！或者直接夺舍！

“但是，”殷寒霜话锋一转，“你的心性，不错。”

“大比之时，人声鼎沸，全宗上下皆为凌不疑结丹而狂喜，唯有你，站在人群之后，神色平静，无悲无喜。凌不疑招揽于你，是天大的机缘，你却能不为所动，甘于平凡。这份心性，比那些所谓的双灵根、天灵根，要强上百倍。”

季长生心里一万头草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