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里长老，”季长生小声问，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
“凌不疑，”百里丹溪说，“内门大弟子，大长老的亲传。筑基巅峰，年轻一代最有天赋的。脾气大，不好惹。”他看了季长生一眼，“你以后见了他，绕着走。”

季长生点头。绕着走好，绕着走安全。

他把“凌不疑”这个名字记在心里，同时也记住了——这个人对“白云乡”三个字有反应。

转眼间，季长生来药堂已经一个月了。

他的生活规律得像日出日落，每天除了伺候那些花花草草，就是喂他那头越来越油光水滑的黑牛。黑牛在紫云草的滋养下，不仅毛色泛着紫光，连眼神都比以前灵动了不少，有时候季长生甚至觉得，它看自己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傻儿子。

这天下午，天气有点阴沉，风里带着湿气，像是要下雨。

季长生正在库房里整理药材，把一捆捆晒干的柴胡按年份分开，码放整齐。这活儿枯燥，但他干得津津有味。对他来说，这些码得整整齐齐的药材，就像上辈子电脑里那些排得井井有条的文件夹，能给他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。

就在他专心致志地数着柴胡根数的时候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
脚步声很轻，几乎听不见，但季长生还是察觉到了。他从药材堆后面探出头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
然后他就愣住了。

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裙的少女站在院子中央，身姿笔挺，像一株雨后的青竹。

她的皮肤很白，不是那种晒不着太阳的苍白，而是一种像上好羊脂玉一样温润的白色。眉眼如画，鼻梁高挺，嘴唇的颜色很淡，微微抿着，嘴角却天然地带着一点点上扬的弧度。

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，院子里那些五颜六色的花草，仿佛都成了她的背景板。

季长生不是没见过美女，上辈子在网上见的多了，各种精修图、美颜视频，看得他都快脸盲了。但眼前这个少女，和那些完全不一样。她身上有一种清冷的气质，像是山巅上终年不化的积雪，让人只敢远观，不敢靠近。

但让季长生愣住的，不是她的美貌，也不是她的气质。

是她的脸。

那张脸，和沈怜星太像了。

不能说一模一样，但至少有七分神似。尤其是眉眼之间的那种神态，和微微抿起的嘴唇，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
如果说沈怜星是山野间一朵活泼烂漫的向日葵，那眼前这个少女，就是冰雪中一株孤傲冷艳的寒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