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兴奋,蹄子踩得“哒哒”响,时不时低头嗅路边的草,然后抬头看季长生。
“这里的草比白云乡的好吃。”
季长生觉得黑牛太丢脸了,就没搭理它,自顾的往药堂走去。
凌霄宗的早晨很安静。石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,踩上去滑溜溜的。路两旁的松柏被晨风吹得沙沙响,松针上的露珠滚落下来,砸在地上,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”声。空气里有股松脂的清香,混着泥土的潮气,深吸一口,整个人都精神了。
走了大约一刻钟,季长生看到一个大院子。院墙是用青砖砌的,不高,能看到里面绿油油的一片。院门上挂着一块木匾,写着“药堂”两个字,笔迹苍劲,但漆已经掉了不少,看上去有些年头。
推门进去。
院子很大,足有半个足球场。里面整整齐齐地种着各种草药,有的开着花,有的结了果,五颜六色的,像一块巨大的调色板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——有薄荷的清凉,有艾草的苦辛,有当归的甜暖,还有几种他说不上名字的香气混在一起,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院子里有一个人。
那人蹲在药圃边上,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,正在松土。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,袍子上沾满了泥巴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。头发花白,乱糟糟地扎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被汗水粘在皮肤上。他瘦得像一根竹竿,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袍子都能看到。
“请问,”季长生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百里长老在吗?”
那人抬起头。
一张干瘦的脸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下巴尖尖的,像一颗风干的枣。眼睛不大,但很亮,眼珠子骨碌碌地转,像在打量什么值钱的东西。他看到季长生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挤出一个笑容。那笑容很职业,嘴角往上扯,但眼睛没动,像戴了一张人皮面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