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轻,但季长生看到了。
“谁说的?”季空夺问。
“村长。”
季空夺沉默了两秒,然后把锅里的粥盛到自己碗里,坐下来,喝了一口,说:“读过几年私塾,认了几个字。后来你爷爷死了,就没读了。”
“哦。”
季长生没有追问。他注意到季空夺在说“你爷爷死了”的时候,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不是冷漠,而是……像是无意间提起一个陌生人。
一个儿子提到自己父亲去世,不该是这种表情。
他又在心里记下一点。
吃完饭,季长生去喂牛。黑牛的食槽在院子角落,他抱了一捆干草放进去,又拌了点麸皮。黑牛吃得很香,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咀嚼声,不时甩甩尾巴驱赶苍蝇。
季长生蹲在旁边看它吃,脑子里却在想事情。
系统、因果法则、老槐树、村长、父亲……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。他只是一个五灵根的废物药童,寿命无限但修炼奇慢。如果不苟着,随便一个修士都能捏死他。
他必须活下去。
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目标,就是单纯地想活。
上辈子死得太突然,连句遗言都没留下。这辈子,他想好好活,哪怕是在这个穷山沟里,哪怕每天喝野菜粥。
“系统,我决定了。”季长生突然说道。
“决定什么?”
“苟到底,不争不露不介入,做一个透明人。”
系统没有回复。
黑牛倒是停下了咀嚼,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然后低下头继续吃。
季长生觉得那头牛在翻白眼。
傍晚的时候,季长生坐在门槛上看夕阳。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,一层一层的,像打翻的颜料盘。远处有炊烟升起,一缕一缕的,在空中飘散。
王婶从隔壁探出头来,手里端着一碗咸菜:“长生啊,给你爹拿过去,他爱吃这个。”
季长生接过碗,咸菜是萝卜干腌的,切得细细的,上面撒了辣椒面,闻着就开胃。
“谢谢王婶。”
“谢啥,邻里邻居的。”王婶摆了摆手,缩回了院子。
季长生把咸菜端进屋,季空夺正在补衣服。针线活做得不怎么样,针脚歪歪扭扭的,像蜈蚣。
“王婶给的。”季长生把碗放在桌上。
季空夺看了一眼,没说话,继续补衣服。
季长生坐在对面,看着他。
昏黄的油灯下,季空夺的侧脸显得格外棱角分明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