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小男孩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宿舍里还有几个孩子没睡，正趴在床上好奇地看着他。

是新来的吗？

看起来比我们小诶。

是不是被爸妈丢掉的？

最后一句话让小男孩的肩膀僵了一下。

但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默默地把被褥铺好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情。

其他孩子看他不说话，渐渐失去了兴趣，陆续躺下了。

只有角落里一张床上的一个大男孩还盯着他，眼神不善。

那男孩看起来有八九岁，虎头虎脑的，叫小虎，是孤儿院里最大的孩子，也是孩子们中最霸道的一个。

喂，新来的。

小虎从床上坐起来，冲他喊了一声。

小男孩没有理他，躺进被窝里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问你话呢，聋了？小虎的声音更大了。

宿舍里安静了一瞬，王院长还没有走远，如果大声说话会把她引回来。

小虎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威胁：给我记好了，这孤儿院里，我说了算。

小男孩依然没有说话，甚至把眼睛闭上了。

小虎冷哼一声，躺回了自己的床上，心想：等王院长走了再说。

夜深了。

王院长终于离开了，宿舍里的灯熄了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透进来，在地上洒下一片银白。

孤儿院的夜晚很安静，静得能听见北风刮过屋檐的声音。

小男孩躺在床上，睁着眼睛，盯着头顶的天花板。

睡不着。

不是不想睡，是不敢睡。

他害怕睡着之后，又会做那个梦。

梦里有很多人，有嘈杂的声音，有人在哭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。然后一切都乱了，他被人流冲散，回头去找哥哥，却怎么也找不到。

每一次梦到这里，他就会在黑暗中惊醒，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，身边没有哥哥，没有妈妈，也没有爸爸。

他不喜欢那种感觉。

所以他不敢睡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月亮移动到了窗子的另一边。宿舍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。

小男孩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枕头有点硬，带着一股洗衣粉的味道，和他想象中的家的味道完全不一样。

不。

他不应该有家这个概念。

从今天开始，他就是一个没有家的人了。

眼泪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