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刮得更紧了,沙石在低空打着旋,拍在脸上生疼。我翻过最后一道矮丘,脚下土地由碎石转为硬泥,前方地势渐平,联盟驻地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。旗杆倒了一半,斜插在土中,顶端那面青灰旗帜只剩半截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营地四周的木墙多处断裂,有的地方直接塌成豁口,哨塔歪斜着,横梁断落在地,压住了原本通往主帐的路。
我停下脚步,身后的队伍也跟着缓了下来。雷霄仙长走到我身边,喘了口气,没说话,只是盯着前方看了一会儿,握刀的手紧了紧。丹灵子被人扶着,靠在一块塌掉的石墩上,闭了闭眼,又睁开,目光扫过营地中央那片空地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我没有再等,抬脚往前走。脚底踩到一块碎裂的陶片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。接着是另一块,再往前,地上开始出现暗褐色的痕迹,干涸的血迹一道一道,像是被人拖行过。几具尸体横在帐篷残骸之间,穿着联盟弟子的衣袍,姿势扭曲,有的手里还攥着断刃,眼睛没闭上。我没数死了多少人,只看见一个年轻弟子仰面躺着,脸朝天,嘴角有血沫凝结,胸前的衣料被撕开,伤口已经发黑。
青梧从一处残破阵法后站起身。那阵法原本是守营用的三才锁灵阵,现在阵眼石碎了两块,符纹也被踩乱,只剩一角还在微弱闪动。她快步迎上来,脚步有些虚浮,脸上先是一松,像是看到我们回来,心放下了些。可等她走近,看清我们这支队伍——多数人带伤,有人靠人搀扶,有人背上还背着昏迷的同伴——她的眼神立刻变了,嘴唇抿成一条线,没说话,但那股担忧压得整个人都沉了几分。
“你们回来了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
我点点头,没应声。视线越过她,往营地深处看。主帐塌了半边,门帘烧焦卷起,挂在架子上晃荡。右侧的药庐外墙裂开一道大缝,门被踹倒,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。训练场那边,兵器架翻倒,长枪断的断、弯的弯,插在泥里像枯死的草。
“伤亡多少?”我问。
青梧摇头:“没来得及清点。战斗停了一阵,但他们还在外围游走,不敢靠近阵心,也没退走。”
我往前走,队伍自动散开,轻伤的去照看重伤的,有人把背上的同伴轻轻放下,找遮蔽处安置。我没管他们怎么安排,径直走向那片躺满伤员的空地。地面血迹斑驳,新旧混杂,踩上去鞋底有些打滑。我蹲下,伸手探了探一名弟子的鼻息,没有。再试另一个,还有气,但呼吸极浅,胸口几乎不动。旁边一个老些的弟子躺在泥里,一只手伸在外面,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