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我起身检查四周。这片裂纹地带仍未通过,前方还有十余丈距离才能抵达对岸。我重新规划路线,选择更密集的落脚点,宁愿多绕几步,也不再冒险跳跃。
队伍再次启程。我带头,每一步都加倍小心。途中又遇一次地裂扩张,原本标记的安全点突然下沉,我立即拉青梧后退,自己险些滑倒,靠短剑插进岩缝才稳住。
终于,我们跨过最后一道裂缝,踏上坚实的地面。
我回望来路,那片黑色裂纹如同大地溃烂的伤口,在昏暗天光下泛着油光。队伍全员存活,无人重伤,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疲惫。丹灵子靠在岩壁上,手扶胸口,呼吸依旧不畅。青梧闭眼调息,隐踪符仍攥在手中,未耗。
我抬头看向前方。
远处山脊线上,隐约可见一座倒塌的塔楼轮廓,应该就是东侧哨塔的遗址。从这里到那里,还有一段开阔地,中间无遮无挡。而在那之后,才是真正的敌后区域。
我转身面对队伍。六双眼睛看着我,没有一个人开口问还能不能走。
“接下来更难。”我说,“一旦暴露,没人能救我们。”
使双刀女子点头,把仅剩的一把刀从腰带上拔出,换到左手。背弓少年检查了箭囊,确认三支破风箭都在。矮个子绑紧护腕,老卒捡起一根粗木权当支撑。丹灵子从药炉底层取出一枚蜡封小瓶,塞进怀里。青梧睁开眼,将最后一张隐踪符贴在自己额前。
我收起短剑,做了个“继续前进”的手势。
队伍重新列阵,我走在最前,踏出第一步。
夜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腐土与冷铁的气息。头顶云层厚重,不见星月。前方五十步外,地面开始上升,坡度渐陡,两侧岩壁逐渐收窄,形成一条天然通道。
我放慢脚步,耳朵捕捉着风中的每一丝异动。
走了约十丈,通道尽头出现一道斜坡,通向更高处的平台。就在我准备抬脚上坡时,右手边岩壁阴影里,传来极其轻微的摩擦声——像是布料刮过石头。
我立刻止步,抬起手。
队伍瞬间停下。
我屏住呼吸,盯着那片阴影。
三息。
四息。
没有再响。
我缓缓抽出短剑,横于胸前。
风,又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