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出沾血的牙。

“我师父教我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别跟杂碎讲道理。”

他左手猛地一撑，借着枪杆之力，硬生生把自己从地上推了起来。

他站直了。

左腿还在抖，右臂几乎抬不起来，可他站直了，抬头直视罗睺。

“你说我们是蝼蚁？”他问。

罗睺不答。

“你说我们不自量力？”雷霄又问。

依旧无言。

“好。”雷霄笑了，“那我今天就告诉你，蝼蚁咬人，也是会疼的。”

他右手缓缓抬起，掌心向上。那点残存的电光，再次跳跃起来。虽微弱，却未灭。

青梧指尖划过最后一道符线，双手结印于胸前。

她没说话，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眼神冷得像冰。她看着罗睺，目光不曾躲闪，也不曾畏惧。她只是坐在那里，像一座不会倒塌的山。

丹灵子拄着药鼎杖，站在阵基旁。

他气息微弱，脚步虚浮，可他站着。他看着罗睺，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怒意。那怒意不张扬，却深如渊海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三人分散三方，伤痕累累，精疲力竭。

可他们全都站直了。

罗睺环视一圈，忽然大笑。

笑声震天，黑红魔气翻涌，地面裂痕蔓延，焦土翻起。
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他连说三声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你们这群蝼蚁，能撑到几时！”

他抬起手，周身魔气凝聚，天空阴沉如墨，仿佛随时会压下来。

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谁也没有退。

丹灵子的手始终扶在药鼎杖上，指节发白。

青梧的双手结印未解，指尖血痕未干。

雷霄站在南面，枪杆斜指地面，右掌电光不灭。

他们不说话，不动，不逃。

他们只是站着。

用伤躯，用残命，用一口气，站着。

风再次吹起，卷着灰烬掠过战场。

罗睺站在中央，黑袍猎猎，魔气缭绕。

他看着他们，嘴角仍带讥笑，可那双血月般的眼中，第一次闪过一丝异样。

不是愤怒，不是惊讶。

是某种被冒犯的不悦。

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，突然发现脚下蝼蚁竟敢抬头看他一眼。

他缓缓抬起手，五指张开，黑红魔气如潮水般汇聚掌心。

“既然你们找死，”他轻声道，“那我就成全你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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