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强撑着抬起酸涩的眼皮，发现风停了，灰也不再扬。护罩上方的黑焰细线仍悬着，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，随时会断。

这种死寂的僵持让我神经紧绷到极点，每一丝风声的停止都像是在积蓄着更大的风暴。终于，风彻底停了，灰也不再扬。

我的掌心已经麻木，混沌气在经脉里乱窜，撞得肋骨处一阵阵发紧。左肩的血流得慢了些，但伤口被风吹得生疼，每一口呼吸都牵动皮肉撕裂的痛感。我不敢低头看雷霄，只能用余光扫他胸口的起伏——还好，还在动。丹灵子靠在三步外的碎岩上，右手搭在膝盖，指尖微颤，闭着眼，像是睡过去，又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不愿醒来。青梧伏在地上，右手小指仍钉在阵心石缝里，指尖血丝绷直，泛着白。

罗睺悬浮在二十丈高空，黑曜石纹长袍垂落，血目低垂，没有动作，也没有说话。可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更沉了，不是落在护罩上，而是落在我脸上，像是在等我倒下。

就在这时，青梧猛地睁眼。

她脸色瞬间煞白，嘴唇一抖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又急又响：“不好，防御阵法坚持不住了！”

那声音像刀劈进死寂，我心头一震。还没来得及反应，掌心灵力刚要抽离，护罩顶部的黑焰细线突然暴涨，化作一道裂口，从中间炸开。整片光幕如琉璃崩碎，轰然溃散。焦土剧烈震颤，气浪掀飞碎石，尘土扑面而来，呛进喉咙。

我双掌空垂，护罩已破。

敌潮动了。

外围环伺的魔修与被侵蚀妖怪齐声嘶吼，如黑潮涌来。他们踏过焦土，越过残垣，直扑联盟内部建筑群。脚步砸地，烟尘腾起，屋舍间的旗杆被撞倒，阵旗翻卷落地。有人冲进炼药房，一脚踹翻丹炉，药渣混着火焰四溅；有人挥刀斩断守门符柱，屋梁轰然倒塌；还有人冲进值守堂，掀翻桌案，撕毁典籍。

联盟成员们纷纷起身应战。

一个年轻弟子抄起木剑就往外冲，迎面撞上一头獠牙外露的妖物，两人滚在地上厮打。

这边战斗正酣，另一边也乱作一团。

另一个女修结出火符，朝入侵者甩去，爆鸣声中逼退三人，但她自己也被余劲掀翻，后背撞墙，咳出一口血。几个轻伤未愈的长老聚在一起，布了个小型防护阵，勉强拦住一队魔修，可那阵光摇晃不定，眼看撑不了几息。

战斗从边缘蔓延至中心。房屋倒塌声、怒吼声、法术爆鸣声交织成一片。有人持剑格挡，有人用符箓拦截，但各自为战，没人指挥，没人调度。防线彻底瓦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