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东面压过来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闷重。我悬在高空,脚底是翻滚的黑雾,像烧糊的油泼在水面上,一圈圈朝联盟驻地漫开。刚才跃迁的最后一道光痕在我身后渐渐消散,青梧测算的距离没错——我们到了。
可眼前的景象比预想更糟。
结界原本泛着青白色的光晕,此刻只剩几缕残丝挂在山门两侧,主阵眼的位置不断爆出细碎火花,像是快要撑不住了。三面山岭全被魔气吞没,树影扭曲成怪异的形状,地面裂开数道深沟,黑烟从裂缝里钻出,缠住守阵弟子的腿脚。有人刚要补位,一道红芒扫过,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就倒了下去。
丹灵子站在我左后方,寒玉匣抱在胸前,眉头锁得很紧。雷霄咬着牙,长枪横在肩上,指节发白。青梧没说话,但手中阵旗已经滑到掌心,指尖一下下摩挲着旗杆底部的刻纹——那是她在判断灵气流向的习惯动作。
“是他。”我说。
话音落时,那团悬在驻地上空的黑云缓缓裂开。一个身影从中踏出,立于虚空之上,黑曜石纹长袍垂至足下,面容半隐在雾中,唯有双眼清晰可见——如两轮血月,不眨不动,只冷冷俯视下方。
罗睺。
他没动,也没出声,只是站在那里,天地间的气流便跟着沉了一截。远处冲锋的魔修步伐更齐了,被侵蚀的妖怪仰头嘶吼,声音汇成一片浊浪,震得结界最后一段光幕剧烈颤抖。
然后他抬手。
一指落下。
那一瞬间,仿佛有千斤重物砸进空气里。我听见自己心跳慢了半拍,紧接着,后方魔军如潮水般涌起。数十名披甲魔修腾空而起,周身裹着黑红之气,直扑结界最薄弱处;地面则冲出上百头被魔念侵蚀的妖物,有的四肢着地狂奔,有的双翼展开掠过树梢,全都朝着驻地中心猛压过来。
“攻。”
一个字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可就是这个字,让整个战场变了模样。
结界终于崩了。
一声闷响,像大锅盖被人掀开,四散的光屑洒落在地,转瞬就被黑雾吞噬。第一波魔修撞入外围防线,守阵弟子举剑迎上,刀剑相交不过两三回合,便接连被震退。一名弟子试图合拢缺口,刚结出手印,一道黑气缠上手臂,皮肉立刻焦黑脱落,整个人惨叫着摔进乱石堆。
雷霄低吼:“不能这么看着!”
我没拦他,也没看他,眼睛始终盯着空中那人。
他知道我在看。
他也知道我看出了他的意图——不是灭杀,不是夺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