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西面吹来,带着焦土和金属烧灼的气息。我抬起手,抹去剑脊上的一道新裂痕。
半个时辰后,营地中央的空地已清理出一片平整区域。碎石被搬走,残破的阵旗收起,几根断裂的风雷柱横在一旁,像是昨夜那场爆发留下的遗骸。篝火堆在正午阳光下显得冷清,可我知道,它会在夜里燃起来。
我让人传令下去:入夜后,全体集结。
没有人问为什么。那些经历过昨夜震荡的人,已经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伤员靠在帐篷口,拄着拐杖练习调息;工匠蹲在工坊外修补炮管,手指被高温烫得发红也不停下;新兵们围成一圈,低声复述训练时的动作要领。整个营地没有喧哗,也没有懈怠,只有一种沉住气的安静,在等一个信号。
太阳西斜时,第一堆篝火被点燃。
火焰腾起的瞬间,人群开始向广场汇聚。我没有站上高台,而是走到阵枢前,将雷剑插入地面。金光顺着地脉流转,一圈、两圈,最终汇入青梧布下的三环九枢阵核心。阵图轻颤,浮现在半空,青辉稳定如呼吸。
“我们守住了。”我说。
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
“不是靠运气,也不是靠某一个人。”我抬头看着他们,“是你们每一个,在爆炸前一秒还在校准炮口,在阵眼将断时拼死补灵,在同伴倒下时没往后退一步。”
台下有人低头,有人握紧了拳。
雷霄这时走了出来。他右臂的伤口刚包扎好,走路还有点跛,可步伐很重。他拎着一只新酒坛,走到高台边缘,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石。
“昨儿那一炸,差点把老子耳朵震聋。”他咧嘴笑了,“可咱们人还在,阵没塌,炮能修——那就说明,他们还没赢。”
他举起酒坛,对着众人晃了晃:“今天这顿饭,不叫庆功宴。叫出征前的最后一顿安稳饭!”
底下响起低低的笑声,随即变成一片应和。
丹灵子从医庐方向缓步走来。他手里捧着一只玉瓶,步伐慢,但每一步都走得稳。到我身边时,他轻轻打开瓶塞,三粒泛着淡金色光晕的丹药缓缓升起,悬在他掌心上方。
“这是我用最后一点寿元引火,结合残方炼的‘破障丹’。”他说,“不能突破境界,但在关键时刻,能让你们多撑一炷香的时间,战力提升三成。”
人群里传来抽气声。
这种丹药有多难炼,谁都清楚。更清楚的是,炼一次,就要折损多少年寿命。
我看向他,他没看我,只是盯着那三粒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