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顺着额角滑进眼角,咸腥味在眼皮上糊开。我眨了下眼,视野里那道撑在天穹的光柱已经歪了半寸。祭坛的震动从脚底爬上来,像有东西在地底啃咬阵基。短剑插在凹槽里,剑柄上的血被震成细雾,溅在符文上,又被吸进去。
丹灵子站在台阶口,手背青筋凸起,药囊口已经解开,但没动。他知道现在不能动。我还在撑,阵眼就没破。
罗睺的虚影悬在光柱顶端,那只手还压着,像推着一座山。他的声音直接砸进脑子里:“你撑不了多久。”
我没应。应了就是松劲。
左手死扣住剑柄,右手按在眉心。“源”字烫得像是要烧穿颅骨。混沌气从灵台往下压,经脉像被砂纸磨过。每输出一丝,五脏都跟着抽。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有咯血的声音,但没停。
丹灵子动了。
他退到祭坛边缘,指尖划过药囊,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丹药。丹身布满裂纹,像是随时会碎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丹上,丹药瞬间燃起青火。
药力化作雾气,顺着地脉渗进符阵。一圈金纹从外环亮起,勉强稳住光柱的摇晃。
“还差一点。”他低声道。
我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雷霄没来。
他该来的。百年前在寒脉入口,他把断发封进我剑鞘时说:“封印若动,我必出关。”那时他正渡第九劫,强行闭死关,说要压住寒脉暴动,也压住自己失控的雷脉。我问他要多久,他说:“一百年,不多不少。”
现在,就是那一刻。
可他没来。
光柱又歪了半寸。裂痕从祭坛中心蔓延出来,像蛛网爬向四角。黑气从缝隙里钻出,带着腐臭的风。
丹灵子脸色一白。
我知道,再没人来,阵就要塌。
就在这时,剑鞘震了一下。
不是祭坛的震,是里面的东西在动。
那缕断发,缠在雷纹上的灰白头发,突然泛起微光。雷印从鞘底浮起,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电光顺着纹路爬上来。
我猛地抬头。
极北方向,天边炸开一声雷。
不是响在耳边,是直接劈进骨头里。整片大地抖了一下,连祭坛的裂痕都顿住了。
紧接着,第二声。
第三声。
一声比一声近,一声比一声狠。
最后一声炸开时,天地间只剩下一个声音:“玄风——我来了!”
我笑了下,血从嘴角流出来。
光柱顶端,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