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着没动,血顺着鼻腔滑到嘴角,铁锈味在嘴里散开。丹灵子站在我面前,手里那卷古简还在颤,像是被风吹动的枯叶。他看着我的脸,眼神不是怕,也不是惊,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的确认。
我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蹭过眉心,那个“源”字还在,冷得像埋进皮肉的铁片。短剑贴在腿侧,鞘身震得厉害,雷纹一道道亮起来,又暗下去,像在回应什么。
我慢慢站起来,膝盖有点沉,像是骨头里灌了沙。七窍还在渗血,但神识清楚。我知道自己是谁了。不是程序员,也不是被选中的容器。我是从他种下的种子长出来的变数,是他没算到的因。
丹灵子没拦我,只把古简收进袖中,低声道:“你要走,现在就走。”
我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珏,半黑半白,边缘焦痕斑驳,像是被火烧过。他递过来时,手指稳得很,没有半点迟疑。
我伸手接过。另一块玉珏在我怀里,从秘境带出来的,带着罗睺的气息。两块玉靠得近了,空气里泛起一层暗纹,像是水下有东西在动。
“东南。”我说。
话一出口,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不是推测,不是感应,是直接“知道”。就像我知道风从哪来,地脉往哪走。眉心的“源”字微微一烫,视野里,天地间的灵线清晰浮现,一条主脉直指东南,尽头沉着一团黑雾。
我迈步。
脚踩在地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旧伤上。身体还没适应混沌传承的冲刷,内脏像是被碾过一遍,走路时肋骨深处传来钝痛,像有碎石在刮。但我不能停。
丹灵子跟在身后,没问要不要歇,也没提丹药。他知道时间不够了。
我们走了一个时辰。天没亮,也没黑,像是卡在昼夜之间。沿途草木枯黄,灵气稀薄,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。越往前,空气越沉,呼吸都带着滞涩感。
秘境入口在一处断崖下,石门半塌,上面刻着残符。我走近时,门缝里涌出黑雾,扭曲成人的形状,又散开,再聚。是幻阵,想引我进去。
上一回我差点被它拖进记忆里出不来。
这次我不看。
闭眼,眉心“源”字一震,混沌瞳睁开。眼前景象瞬间变了——幻象像冰面一样裂开,露出底下真实的石门。门上符文残缺,缺了最后一笔封口。
我抬手,把两块玉珏并在一起。
它们碰上的瞬间,边缘冒起黑烟,像是互相排斥。我咬破指尖,血滴上去,两块玉猛地一颤,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