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给他的唯一东西,他从来没摘下来过。
他就那么坐着,从午后坐到日头西斜,又从黄昏坐到天色擦黑。脚边散了一地的烟头,他抽烟的姿势很老练,但眼神很茫然。
“要是院长妈妈还在,”他低头看着满地的烟蒂,自嘲地笑了一下,“肯定又要唠叨了。”
他弯下腰,一个一个捡起来,揣进口袋。转身要走的时候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孤零零的坟。
“下次再来看你。”
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城郊这条路上没有路灯,黑黢黢的,偶尔有辆私家车呼啸而过,车灯一闪,照得周向东眯起眼睛。
他试着拦了几次车,没一辆停的。
“今天这运气……”周向东叹了口气,认命地沿着马路往回走。
他走得不快,一边走一边回头看,指望能撞大运拦到一辆出租车。
走了大概两三公里,回头的那一瞬间,他看到了一道光。
一道刺目的光。
然后就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,尖锐得像刀子划在玻璃上,刺得耳膜发疼。
周向东瞪大了眼睛,看到一辆满载的大货车歪歪扭扭地朝他冲过来,司机拼命打方向盘,车头像发疯的野兽一样左右摇摆。
周向东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跑?来不及了。
躲?往哪躲?
电光火石之间,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原来死是这种感觉。
然后他想起了院长妈妈的脸。
他竟然笑了。
“砰——”
身体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撞飞出去,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重重地摔进路边的田里。
奇怪的是,周向东几乎没感觉到疼,意识就像被人猛地按了开关一样,“啪”的一下就灭了。
大量的鲜血浸透了他胸口的玉佩。那块原本淡绿色的玉,在黑暗中泛起了诡异的红光,亮了一下,又亮了一下,然后“嗖”的一下,消失不见了。
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……
再次醒来的时候,周向东只有一个感觉——疼。
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,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回去,拼得还不对付,到处都在抗议。
“嘶——”
他倒吸了一口凉气,意识慢慢回笼。大货车、刺目的光、飞出去的身体……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。
“我没死?”
他有点不敢相信。那种程度的撞击,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