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还在咳,母亲还在饿,大哥还在烧。
他忽然想起历史书上那轻飘飘的六个字:至正四年,人相食。那六个字背后,是成千上万的亡魂,是饿殍遍野的惨状,是生不如死的乱世。
朱小元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呛进肺里,让他打了个寒颤,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他看着眼前的家人,看着那个冰冷的系统界面,咬紧了牙关,牙根发酸。
“不,”他低声说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倔劲,“一定有办法。”
他看向脑海里的系统面板,眼神狠戾:“让我看着他们死?让我按剧本走?”
“去你妈的剧本。”
“我朱小元,今天就要卡这个BUG。”
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高中生,他的第一反应是卫生。瘟疫大多源于恶劣的卫生条件,只要能搞好卫生,说不定就能救下他们。他转身冲到院子里的水缸前,掀开盖子——水缸早已干涸,缸底结着一层厚厚的泥垢。
他又跑到村头的井边,井绳垂到底,却连一滴水都打不上来,井底干裂的泥土裂着缝,像一张张狰狞的嘴。
旱灾。赤地千里,滴水难求。没有水,谈何卫生?
朱小元不死心,绕着屋子转了一圈,终于在屋后的低洼处找到一个小水坑,是刚才的雨水积下的,水面上漂着烂叶子和蚊虫,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在水里游来游去。
他管不了那么多了,找了个破陶罐,蹲在水坑边,一勺一勺地舀水,又扯下身上的粗布褂子,把水过滤了一遍,看着陶罐里依旧浑浊的水,他端起来,快步跑回屋里。
“爹,娘,喝水。”
他扶起瘫在草堆上的朱世珍,小心翼翼地把陶罐凑到他嘴边。朱世珍干裂的嘴唇碰到凉水,下意识地抿了两口,浑浊的眼睛微微动了动,看向他,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:“重八……你……你省着点……留给……给你大哥……”
朱小元的心里像被一块石头堵住了,闷得发慌。他点点头,又扶起因高烧昏迷的大哥,一点点把水喂进他嘴里。大哥的嘴唇烫得吓人,喝水的时候身子不住地哆嗦,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吞咽声。
“娘,您也喝点。”他把陶罐递到陈氏面前。
陈氏却摆了摆手,枯瘦的手抵在陶罐上,摇了摇头:“我不渴……重八,你吃了吗?碗里还有点……”
朱小元看向那个豁口的碗,碗里的馊食干硬得像石头。他知道,那点东西根本不够四个人分,塞牙缝都不够。
“我不饿。”他扯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