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熄灯之后。

林星落躺在铺位上，把手伸进枕头底下，摸了摸那些东西。饼干、馒头、糖、药、还有今天陈浚铭给的那块布。

她把布拿出来，在黑暗中摸了摸。布料软软的，叠得很整齐。

“星落。”左奇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“嗯？”

“今天下午，009来找你了？”

“嗯。他陪我练拳。”

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他还给了你一块布。”

林星落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看到了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，和平时一样。但林星落觉得，他说“我看到了”的时候，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。

“他说是专门给我带的。”林星落说，“他很细心。”

左奇函没有接话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我也可以给你带。”

林星落翻过身，面朝他的方向。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。

“布。水。药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你要什么，我都可以给你。”

林星落的心跳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别人的？”

这个问题来得突然。林星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“因为……他们也想帮我。”她想了想，说，“我不能拒绝别人的好意。”

左奇函没有再说。

过了很久，她以为他睡着了，忽然听到他轻轻说了一句。

“你可以的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可以拒绝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像在对自己说。

林星落不懂。她翻了个身，看着天花板。

她不想拒绝任何人的好意。在这个地方，每一份好意都是珍贵的。左奇函的好意是珍贵的，陈浚铭的好意是珍贵的，张奕然的、张函瑞的、027的——都是珍贵的。

她不知道左奇函为什么不想让她接受别人的东西。

她想不通。

她闭上眼睛，慢慢睡着了。

左奇函还醒着。

他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，睁着眼睛看着黑暗。

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。她接受别人的帮助，不是她的错。她只是太善良了，对谁都善良。

但他不想让她对别人也善良。
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里。他拔不掉。

他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她。

林星落又是被哨声吵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