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到底,臣……现在连一分地都没有啊。”
这话一出,整个书房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朱元璋那张刚刚因为北伐大捷而舒缓的脸,又一次绷紧了,眼神变得极为复杂。
他死死地盯着胡惟庸那张写满了“无奈”和“委屈”的脸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老滑头,又在跟咱耍花样!
还他娘的演上了!
又是“赋闲养病”,又是“白身”,又是“田被买走”,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在他朱元璋的痛点上。
你胡惟庸“养病”?还不是咱逼的!
你的田被人“买”走?还不是咱默许的!
这番话,明面上是在诉苦,实际上却是在不动声色地将军!
是在告诉他朱元璋,是你把我撸到底的,现在又想让我给你种地变仙粮,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?
朱元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。
他恨不得立刻就把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家伙拖出去砍了。
可偏偏,他不能。
“亩产三十石”这五个字,就像一个魔咒,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对于一个从乞丐、和尚一路拼杀上来的开国皇帝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粮食意味着什么。
那意味着人口,意味着稳定,意味着江山社稷的根基!
如果这“红薯”是真的……
别说给胡惟庸地了,就是把应天府最好的皇庄划给他,又算得了什么?
就在朱元璋天人交战,脸色阴晴不定之际,旁边啃着红薯的徐达“噗”地一声,差点没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。
他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胡惟庸,又看了看皇帝那快要吃人的表情,粗豪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。
好家伙,敢当着陛下的面这么阴阳怪气的,整个大明朝,怕是也只有胡惟庸这独一份了。
眼看气氛又要僵住,徐达连忙三两口咽下嘴里的红薯,用油乎乎的手抹了把嘴,瓮声瓮气地开口了:“嗨,我当是什么大事!不就是地嘛!胡老弟,这事儿哥哥给你包了!”
他一拍胸脯,砰砰作响。
“城东神机营外头,不是有一大片操练用的沙土地吗?那地方除了长点野草,种啥啥不活,连军马都嫌弃不长膘。空着也是空着,老弟你要是不嫌弃,就拿去折腾!别说几亩,一百亩哥哥也给你划拉出来!”
徐达的话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僵局。
胡惟庸眼睛一亮,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