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脚就像一座山,压住了朱月见的裙摆,更压住了她的心跳和呼吸。
朱月见甚至能闻到他草鞋上沾染的、淡淡的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,一种粗粝而又鲜活的味道,与她所熟悉的宫廷龙涎香截然不同。
她的身体僵硬如铁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被发现后该如何解释的惊恐。
胡惟庸却像是浑然不觉,甚至还惬意地晃了晃脚尖。
脚下的触感反馈越发清晰,那不是死物,带着一丝活人的温热与颤抖。
他甚至可以断定,桌子底下这位不速之客,此刻正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,死死盯着自己这双不怎么讲究的脚。
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炭笔,就着那张画着“土豆”的图纸,继续涂涂改改。
沙沙的笔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,每一声都像敲在朱月见的心坎上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时辰那么漫长。
她蜷缩在黑暗中,从最初的惊恐,慢慢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愤和……好奇。
这人……发现自己了吗?
若是发现了,为何不揭穿?是想羞辱自己?还是另有图谋?
若没发现……那他为何还不把脚挪开?
哪有人坐着会把脚伸得这么直,还一动不动的?
就在这诡异的僵持中,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金属脆响。
“给咱围起来!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!”
一个洪亮、威严,充满了杀伐之气的声音,如同惊雷般在静夜中炸响。
朱月见浑身一颤,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。
是父皇!
胡惟庸的笔尖一顿,脸上那副懒散的表情终于收敛了几分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穿透窗户,望向火光摇曳的院子,眼神里没有惊慌,只有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,和“真麻烦”的嫌弃。
“砰!”
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。
身着便服、却依旧龙骧虎步的朱元璋,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佩剑,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杀气腾腾的锦衣卫,火把的光将他的脸映照得阴晴不定,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,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猜忌。
“胡惟庸!”朱元璋的剑尖直指胡惟庸的咽喉,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,“咱待你不薄,你竟敢私藏刺客,图谋不轨!”
桌下的朱月见,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。她知道,父皇一定是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