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、咚、咚……
是我的,还是她的?
胡惟庸饶有兴味地想着。
这心跳声跟刚才钓鱼时等待浮漂下沉的节奏很像,充满了未知的刺激感。
他很确定,桌子底下藏着个活物,还是个女的。
那半个精巧的绣花鞋印,带着一丝兰花香气,绝不是府上那几个粗手大脚的老仆能留下的。
再联想到白天那个被自己用野果酸倒的“大宫女”,答案呼之欲出。
有意思。
这位主儿是真不死心啊,是来找谋反证据的,还是来偷“土豆种植技术”的?
胡惟庸的脚尖轻轻碾过那片被压住的裙角,感受着丝绸特有的顺滑质感,仿佛在逗弄一只钻进米仓里就吓得不敢动弹的小老鼠。
他没有急着点破,而是自顾自地从旁边的小泥炉上,提起一个“咕嘟咕嘟”冒着热气的瓦罐,又取来一只粗瓷大碗。
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鱼汤香气,瞬间在书房里弥漫开来。
那是用下午钓来的野生鲫鱼,只加了姜片和一点粗盐,慢火熬出的奶白色浓汤。
鲜味分子像是长了腿,无孔不入,拼命往人的鼻子里钻。
桌下的朱月见,神经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裙摆被对方的脚后跟死死压住,那是一种带着体温的、不容抗拒的控制,让她动弹不得。
更要命的是,那股香味。
她折腾了一天,晚膳都没来得及用,此刻腹中空空,胃里像有只小手在不停地抓挠。
鱼汤的鲜香顺着桌沿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下来,像是一把把小钩子,钩得她口舌生津,肚子不争气地“咕”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书房里,却清晰得如同打雷。
朱月见的脸“唰”一下红到了耳根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完了,被发现了。
然而,桌上的人却像是没听见,只是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。
“唉,这人呐,真是奇怪的玩意儿。”
胡惟庸的声音不大,带着一种刚喝了热汤后的慵懒,“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上爬,争权夺利,勾心斗角,到头来能图个啥?是这鱼不够鲜,还是这汤不够美?”
他将那碗热气腾腾的鱼汤,轻轻地、稳稳地放在了桌案的边缘,然后慢慢推了下去,悬在了桌底的黑暗空间中。
“到头来,还不是黄土一抔。那些金銮殿上的珍馐玉食,吃进肚子里,跟咱这碗鱼汤,有甚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