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在朱月见和那锦衣卫小旗的脑中,如同一道不祥的闪电,劈开了两人对这位前宰相的所有既有认知。
疯子?懒汉?
还是说,这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,更高层次的博弈?
朱月见怔怔地站在原地,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子汗味、泥土味,以及胡惟庸身上那种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,混不吝的烟火气。
她看着胡惟庸那扛着渔具、哼着小曲、渐行渐远的背影,心中竟生出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。
北境烽烟将起,京城暗流涌动,而这一切漩涡的中心,那个本该运筹帷幄、决胜千里的人,却要去钓鱼。
锦衣卫小旗脸色煞白,结结巴巴地问:“殿下,这……这要如何回禀陛下?”
朱月见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,恢复了几分公主的清冷与威严。
“如实回禀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一个字都不要漏。”
奉天殿内,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。
朱元璋的面前,奏折已经堆成了三座小山。
往日里,这些奏折会先由中书省分类、批注、拟定几条处理意见,也就是所谓的“票拟”,最后呈到他面前的,都是精华中的精华,一目了然。
他只需勾选、裁决,或是稍作修改即可。
可现在,胡惟庸撂了挑子,整个中书省就像一台被卸掉了主齿轮的精密机械,瞬间停摆。
下头的官员不知道该怎么汇总,不知道哪些事该优先,更不知道哪些话该说,哪些话不该说。
他们习惯了胡惟庸定下的那套潜规则,如今规则的制定者跑了,所有人都是睁眼瞎。
于是,一封封未经处理的原始奏折,就这么原汁原味地堆到了朱元璋的案头。
“户部尚书来报,江南漕运船只因大雨耽搁,请求宽限时日,另附漕运路线图八幅,各有利弊,请陛下圣裁……”
“工部言,黄河大堤有三处出现管涌,需紧急拨款修缮,然户部言国库空虚,两部扯皮半月,请陛下定夺……”
“礼部为朝鲜使臣朝贡的位次问题吵得不可开交,一帮子酸儒引经据典,写了三万多字,就为了争个左右席位……”
朱元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,以前他根本就看不到!
胡惟庸那个王八蛋,总能用最简练的语言,把最核心的问题摆在他面前,还附上三条处理方案,优劣分明。
他朱元璋要做的,只是“同意”、“不同意”或者“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