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陛下隆恩!”胡惟庸磕头如捣蒜,动作麻利得像只逃命的兔子,生怕朱元璋下一秒就反悔。
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躬着身子,一步步倒退,直到后背撞上冰冷厚重的殿门,胡惟庸才猛地转身,连滚带爬地跨过了高高的门槛。
午后的阳光迎面扑来,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宫墙外的新鲜空气,胸腔里那颗快要爆炸的心脏,终于缓缓平复下来。
活下来了!第一关,总算是过去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绯红的官袍,现在只觉得像一件滚烫的囚衣。
得赶紧脱了。沿着长长的御道向宫门走去,两旁的禁卫军目不斜视,冰冷的盔甲反射着森然的光。
胡惟庸尽量让自己走得稳一些,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,以及远处宫女们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。
刚走出午门,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一群绯袍、青袍的官员就跟见了血的苍蝇似的,“嗡”地一下围了上来。
为首的是御史大夫陈宁,一个面相精明的中年人,此刻正满脸焦急,像是死了亲爹。
“相爷!您这是……这是何意啊!”陈宁一把抓住胡惟庸的袖子,声音都变了调,“您怎么能……怎么能就把相印给交了?您走了,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啊!”
“是啊胡相,陛下明显是在气头上,您服个软,这事儿就过去了!”
“我等皆以相爷马首是瞻,您这一走,咱们这棵大树可就倒了啊!”
哭天抢地的声音,听起来忠心耿耿,可胡惟庸从他们眼底深处看到的,只有恐惧。
他们怕的不是自己走,而是怕自己倒了之后,朱元璋会顺藤摸瓜,把他们这些所谓的“胡党”一网打尽。
胡惟庸心里一阵冷笑,还真是一群好队友,可惜,哥们儿不陪你们玩这九族消消乐了。
他用力甩开陈宁的手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诸位同僚,莫要再劝。本官……哦不,我,胡某人,如今身患恶疾,沉疴难返,实在是无力为国分忧了。”
陈宁急得直跺脚:“相爷!您有什么病,太医院治不好,天下奇人异士也能寻来啊!怎能如此轻率!”
“对啊,您春秋鼎盛,何谈沉疴?”
胡惟庸看着这帮人虚伪的嘴脸,忽然觉得有些烦躁。
他清了清嗓子,换上一副神神叨叨的表情,压低声音道:“你们不懂。前日我请了个道士给我卜了一卦,那道士说,我这长相,犯了国运的忌讳。”
众人皆是一愣,长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