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鬼手刘(1 / 5)

城中村的名字叫“柳巷”,在城南的城乡结合部,是这座城市最混乱的角落之一。狭窄的巷子像蜘蛛网一样四通八达,头顶上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各家各户伸出来的晾衣杆,衣服、床单、内裤在风中飘荡,像一面面投降的旗帜。

陈九斤把车停在外面的大路上,死活不肯开进去。“上次进来,车被划了三道印子,修了两千多。”他嘟囔着,带着林牧七拐八拐,穿过一条条散发着泔水味的巷子。

麻将馆在一栋居民楼的底层,没有招牌,只有一扇半开的防盗门,里面传出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和此起彼伏的骂娘声。门头上方用粉笔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:“休闲娱乐。”

陈九斤推门进去,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。不大的房间里摆了五六张麻将桌,每张桌都坐满了人,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,也有几个烫着卷发、叼着烟的大姐。

“那边。”陈九斤朝最里面的角落扬了扬下巴。

林牧看过去。

角落里有一张单独的小桌,只坐了一个人。那人背对着门口,看不太清长相,但能看出身形瘦削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外套。桌上只有一副麻将,那人正在码牌——用的是右手,动作极快,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麻将牌上飞舞,一张张牌被准确地翻过来、码整齐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。

林牧注意到,那人的左臂齐肘而断,空荡荡的袖管在身侧垂着,随着码牌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
一只手的码牌速度,比正常人两只手还快。

“鬼手刘。”陈九斤低声说,“这外号就是这么来的。他的手比机器还快,拆装锁芯三十秒不用,再复杂的机关到他手里,跟小孩玩具似的。”

他们走过去,在对面坐下。

鬼手刘没有抬头,继续码牌。码完一副,打乱,再码。像是在做一种不需要思考的机械运动。

林牧这才看清他的脸。五十岁左右,皮肤黝黑,满是皱纹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一双眼睛半眯着,像是永远没睡醒。胡子拉碴,头发乱糟糟的,有几缕已经花白。

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,里面的茶水颜色深得像酱油。旁边是一包红塔山,只剩三根了。

“刘叔。”陈九斤笑着递上一根中华,“好久不见,身体还好?”

鬼手刘没接烟,也没抬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:“陈胖子,你上次来是借钱,这次来又干什么?”

陈九斤讪讪地缩回手:“这次不是我找你,是我兄弟找你。”他朝林牧努了努嘴。

鬼手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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