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回头。一个少年大步流星走过来,剑眉星目,腰间别着把木漆剑,藏青袍子掖在腰带里,整个人像一把刚出鞘的刀。
刘羡阳。
原主唯一的死党,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。
“脸色这么差,昨晚又没吃?”刘羡阳一把揽住他的肩,“走走走,福禄街新开了面馆,大肠面,卤了一整夜,我请客。”
“哪来的钱?”
“窑上发了工钱,涨了二十文。”刘羡阳拍了拍钱袋,得意得像偷了鸡的黄鼠狼。
陈平安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破。工钱涨了不是因为烧的瓷器品相好,是因为有人盯上了他祖传的剑经,在试探底细。正阳山的眼线已经在巷口蹲了好几天,搬山猿这头远古巨兽,正循着气味慢慢逼近。
福禄街的面馆不大,但干净。门口支着大锅,卤汤翻滚,香味能把十里外的人勾来。
面端上来,热气糊了一脸。
刘羡阳埋头呼噜,吃相谈不上文雅。陈平安夹起一筷子,面条劲道,大肠卤得软烂,汤汁浓郁。一碗面,在这个没有外卖、没有便利店、没有24小时营业的世界里,是最朴素的人间烟火。
“好吃吧?”
“好吃。”
“我刘羡阳请客,什么时候差过?”他咧嘴笑,嘴角沾着辣椒油。
陈平安低头继续吃,吃得很慢。不是不饿,是不想把这一顿吃得太快。吃完了,这顿饭就结束了,他就要回到那间破屋子里,继续面对那个让人喘不过气的现实。
“平安。”刘羡阳忽然压低声音,“你有没有觉得,最近镇上来了不少生面孔?”
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生面孔?”
“穿白衣服的年轻人,站在巷口盯着我看。我看了他一眼,他就走了。第二天又来了。”刘羡阳皱眉,“不会是冲着我的剑经来的吧?”
“你把剑经的事跟我说过?”
“说过啊,就你一个人知道。藏在床底暗格里。”
陈平安放下筷子,看着刘羡阳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困惑,但没有恐惧。他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,不知道搬山猿三个字意味着什么,不知道一头活了上万年的远古巨兽随手一拍,就能让他连骨头渣子都不剩。
“换个地方藏。”陈平安说,“越隐蔽越好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没有怎么。听我的。”
刘羡阳盯着他看了两秒,点了点头:“行,听你的。”
出了面馆,两人在福禄街口分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