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惊蛰·笼中雀(1 / 4)

饿醒的时候,陈平安以为自己还在做梦。

胃像被人攥住了死命拧,灼热的酸水涌上喉咙,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黄土夯成的屋顶裂缝纵横,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冷白色的,带着早春特有的薄寒。

泥瓶巷。

这个念头出现的同时,另一段记忆——不,是“另一辈子”的记忆——像决堤的水一样灌进脑海。互联网公司的工位,凌晨三点的屏幕,剑来第二百七十三章的弹幕,然后是眼前一黑。

他穿越了。

穿成了陈平安。

十四岁,父母双亡,家徒四壁,此刻正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
他撑着胳膊坐起来,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骨节分明,指腹粗糙,全是烧窑和挑水磨出的老茧。十四岁少年的手,比二十六岁上班族的手糙了十倍不止。

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
灶台空得能跑老鼠,面缸刮出了半碗糙米。他煮了一锅粥,稀得照见人影,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喝。胃里有了东西,脑子才开始转。

惊蛰前后。距离齐静春坐化还有大半年,距离宁姚到来还有几个月。他手里攥着整部原著的全部剧情,像攥着一把能开所有门的钥匙。

可问题是——这把钥匙,开不了自己家那扇漏风的木门。

他放下碗,盯着巷口那棵老槐树。枝干虬结,树冠遮天蔽日,据说活了上千年。树下有个穿蓑衣的老人蹲着抽烟,烟雾从斗笠边缘散开,像一株缓慢生长的灰色植物。

这座小镇藏着的秘密,比他知道的还要多。

杨老头,青童天君,远古飞升台的掌管者。齐静春,十四境大修士,文圣亲传弟子。那条在宋集薪院子里游动的锦鲤,其实是世间最后一条真龙。

而他现在,是这座棋盘上最微不足道的一颗卒子。

不,比卒子还不如。卒子过了河还能横着走,他连河都没过,长生桥还是断的。不对,现在还没断,但快了。蔡金简那一掌迟早会来,他躲不掉。

因为天道因果这东西,不认穿越者。

他站起来,把碗洗了,倒扣在灶台上。

出门挑水。

木桶压在肩上,扁担硌着肩胛骨。泥瓶巷的路坑坑洼洼,他绕过一个水坑,又踩进另一个。李婆婆坐在门槛上择菜,冲他笑:“平安啊,起晚了。”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。

两桶水送到赵家,得两文钱。弯腰捡起滚落在地的一文钱时,一个声音从身后炸开——

“陈平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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