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深处的光线被镂空雕花窗格剪得支离破碎。
老天师负手立在阴影里,那一身宽大的玄色道袍无风自动,褶皱里像是藏着深不见底的深渊。
他那双透着浑浊却又仿佛洞察万物的眸子,定定地扎在林渊身上。
林渊垂在袖子里的右手猛地蜷缩,指甲抵着掌心生疼。
他能感觉到识海深处那枚盘古幡残片在疯狂震颤,那种被顶级强者气机锁定的窒息感,让他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,呼吸频率下意识放得极慢,极轻。
老张,这就是你说的那个‘光电小子’?
一道粗犷的声音像平地惊雷,直接炸碎了空气中的粘稠感。
陆瑾大步跨出,对襟褂子的下摆随着他那极具律动的步履前后翻飞。
他每走一步,地板仿佛都跟着颤一下。
陆瑾的目光像两柄烧红的铁钎子,在林渊身上来回剐蹭。
他那两道花白的浓眉拧成了疙瘩,语气里满是质疑:不对劲。
刚才在台下看是金光咒的味道,但这会儿凑近了瞧,你小子周身这层炁……撕裂感太重。
陆瑾往前踏了一步,排山倒海的压迫感让林渊脚下的青砖缝隙里腾起了细微的浮尘。
林渊脸色瞬间煞白,这种白不是演出来的,是由于肌肉过度紧绷导致的血色倒流。
他喉结剧烈起伏了一下,眼神开始游移躲闪,双手不安地在洗得发白的校服兜里疯狂掏弄,带出一阵金属碰撞的细碎声。
陆……陆老前辈,您……您别这么看我,我心慌。
林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,牙齿轻微打磕碰。
他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捧出一堆零碎。
那是他昨晚在宿舍拆开的三个强光LED电筒头,还有几节缠着黑胶布的废旧锂电池。
这些东西原本是他用来掩饰识海异动的‘道具’,此时沾满了手心的冷汗。
我这人从小就怕见人,一见生人多就想钻地缝。
林渊带着哭腔,把那堆破烂举到胸前,为了练胆,我妈给我找了个‘光敏脱敏疗法’。
我经常把自己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柜子里,用这玩意儿对着眼睛照,照了十几年……可能,可能是炁被灯光带偏了?
光电效应,您懂吗?
就是那个爱因斯坦说的……
陆瑾盯着那堆还带着机油味的电子零件,又看看林渊那副快要瘫软的样子,一口气憋在胸口,脸憋成了猪肝色。
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