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能感觉到——右手已经不是他的右手了。不是说它不属于他了,是它变得比“他的手”更多了。像一把刀,可以是切菜的刀,也可以是杀人的刀。刀是一样的刀,用刀的人决定了它是什么。
“你的手又在发光了。”苏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林凡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透明的光在掌心跳动,不是从皮肤下透出来的,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。光很弱,弱到要很仔细才能看到,但确实是光。
“不是光。”林凡说,“是选择。”
“选择怎么会发光?”
林凡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但它发光了。”
苏棠盯着他掌心的透明光看了几秒,然后伸手,用手指戳了一下。她的手指穿过光,没有碰到任何东西。光像不存在一样,看得见,摸不着。
“疼吗?”苏棠问。
“不疼。”
“痒吗?”
“有点。”
苏棠收回手,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,换了一个台。另一个台也在播综艺,换了一个台,在播新闻,又换了一个台,在播天气预报。明天晴,最高气温二十八度,最低气温十六度,适合出门。
“明天去墓地,天气不错。”苏棠说。
李云飞从阳台走进来,拿起茶几上那碗凉了的面,吃了一口。嚼了嚼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咸了。”他说。
“手抖了一下。”林凡说。
李云飞又吃了一口,端着碗走到厨房,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,倒进碗里,搅了搅,继续吃。
苏棠看着他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加水了?”
“咸了就要加水。”
“那不是变成汤面了?”
“汤面也是面。”
苏棠没有再说话,转回头继续看电视。
沈清漪从窗台上跳下来,走到茶几前,拿起遥控器,又换了一个台。这次换到了一个纪录片,在播深海生物。屏幕上是漆黑的海底,一只发光的鱼在游,头朝上,尾朝下,像一尾在深海中向上游的鱼。
林凡盯着那条鱼,想起墙上那条鱼。一样的红色,一样的形状,一样的方向。
“这什么鱼?”林凡问。
沈清漪看了一眼屏幕下方的字幕。
“叫不上来。深海鱼,生活在马里亚纳海沟八千米以下。很少被人拍到。”
马里亚纳海沟。归墟核心曾经所在的位置。林凡盯着屏幕上的鱼,那条鱼在黑暗中游着,身体发出微弱的红光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