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的公寓，凌晨两点。

窗帘没有拉严，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个银白色的方框。林凡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捏着那个已经拆开的信封。里面只有一张纸，纸上只有一行字。那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，但他能看懂——

“我们用了三万年学会了后悔。希望你们不需要那么久。”

苏棠端着一杯热水从厨房走出来，把杯子轻轻放在林凡面前的茶几上。水蒸气在月光中袅袅升起，像一根透明的柱子，随后消散在空气里。

沈清漪坐在窗台上，长伞横放在膝盖上，低头看着手机。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，那是一条新闻推送——“全球多地报告电子设备异常，专家称可能与太阳活动有关”。

评论区已经炸了。有人说自己的智能手表突然没电了，有人说手机里的健康数据全部清零，有人说家里的智能音箱突然开始说一种听不懂的语言。没有人把这些事和“系统”联系起来。他们只会觉得，今天运气不太好。

李云飞站在阳台上，背对着客厅，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。路灯还亮着，但有些路段的路灯灭了，城市的光斑变得不再均匀，像一件打了补丁的衣服。

“你父母的墓地在哪里？”林凡突然问。

李云飞的背影僵了一下。

“城北公墓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怕惊动什么，“你想去？”

“天亮之后去。”林凡拿起茶几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，水温刚好，“陆沉舟欠你的，我替他还。”

李云飞转过身，月光照在他脸上。那张完美的、被系统塑造过的脸上，第一次出现了不完美的东西——一道泪痕。不是因为悲伤，是因为突然卸下了十七年的伪装。天帝传承系统断开了，维持“完美人设”的程序停止了，他终于可以不用再笑了。

“你怎么还？”他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杀不了陆沉舟。他已经死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凡放下水杯，“但他留下了遗言——别让后来的人再死了。你不是后来的人，你是被他伤害过的人。他的遗言里没有你，但他欠你的，在他的遗物里。”

林凡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圆片，放在茶几上。

“陆沉舟的意识碎片里有一段加密信息，我今天下午才破解的。那段信息是留给你的。”

李云飞走过来，低头看着茶几上的黑色圆片。他的手在发抖，但他还是拿起了圆片。

圆片亮了起来。不是林凡之前见过的银白色光，而是一种深蓝色的光，像深海的颜色。深蓝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