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仇可以先记账。
命得先保住。
他不敢再多看。
转过头,踩着“疾走兔爷”接连几个起落,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山林尽头。
等苑陶彻底没影了,秦夜才像被人抽掉了骨头一样,重重半跪了下去。
他浑身都是汗。
热汗顺着额角往下流,打湿了发梢,也浸透了衣领。
胸腔起伏得厉害。
他低着头,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。
要不是手里的唐刀撑着地,他这会儿已经瘫下去了。
“操……”
“劲使大了。”
秦夜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。
瞬狱影杀阵对于元炁的消耗,其实不算特别夸张。
真正夸张的是体力。
每凝出一道影子,就得从他身上抽走一截力气。
刚才为了确保一击弄死憨蛋儿,他下手太狠,影子到底凝出来多少道,连他自己都懒得数了。
其实真要杀憨蛋儿,根本用不着这么夸张。
两道,三道,顶天了。
再多就是浪费。
偏偏这是他头一回在实战里这么用。
收不住手,也正常。
结果就是差点把自己给玩废。
但话又说回来。
第一次对敌,出点岔子很正常。
能在这种生死搏杀里把经验摸出来,也算没白开这招。
秦夜没敢原地休息太久。
他深吸了口气,硬撑着站起身。
先走到憨蛋儿尸体边,把那双沾满血的“兔爷”从他脚上扒了下来。
鞋面还温着,血水黏糊糊地沾了一手。
秦夜却没在意,随手一甩,把血抖掉大半。
紧接着,他提着刀,一步步走向薛幡。
薛幡这时候已经醒了。
可他伤得太重,整个人像摔碎后重新拼起来的一样,根本动不了。
脸骨塌了。
眼眶高高肿起。
其中一颗眼球甚至已经炸裂,糊成一滩,模样惨得让人看了都发寒。
他看不见秦夜。
但他能听见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
一声。
又一声。
像催命鼓一样敲在他心口。
他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“呜呜”声。
像是在求饶,又像是在咒骂。
秦夜没兴趣去听。
更没打算让他继续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