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，晨光正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条细线。我盯着锁屏界面，指尖划过，热搜榜单刷新出来。第三条是#程野涉毒被查#，配图模糊，但墙皮剥落的角落、半拉下的窗帘、地上的锡纸和针管都对得上。那是我昨天在剧本第四十五场看到的画面，三秒回响，现在成了现实。

我没点开详情，直接拨通制片人电话。铃声响到第四下才接，对方声音有点发紧。“刚看到新闻。”我说，“很震惊。剧组接下来怎么安排？林昭的戏份会不会受影响？”

他顿了一下，说还在等官方通报，但警方已经带走人了，估计悬。我嗯了一声，语气放沉：“那几场双视角的戏……是不是得重新考虑？”

“我们正开会讨论。”他说，“你先别乱说话，媒体已经在蹲你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把手机翻过去，背面朝上放在床头。五万定金到账提示昨晚就弹出来了，五十万尾款标记为“已完成”。【狗】的账号已经注销，聊天记录清空。第11章埋下的线收了，干净利落。

半小时后工作室发来紧急通知：上午十点，剧组协调会。

会议室在影视基地东区三楼，我到的时候门开着，里面坐了七八个人。导演坐在长桌一头，手里捏着笔，脸色不太好看。编剧组长在翻剧本，旁边两个副导演交头接耳。没人提程野的名字，但桌上那份标注“临时调整”的文件夹明晃晃写着《白昼之渊》。

我坐下，把带来的修订版剧本放在桌上。封面是我手写的“林昭独白重构方案”，字迹压得平直，没带弧度。

“既然演员出事，不如顺势强化主角的心理对抗。”我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够清晰，“原来那些对峙戏，本质都是林昭在跟自己的记忆较劲。现在没了对手，正好改成内心撕扯——把对话变成自问，把互动变成独白。”

编剧组长抬头看了我一眼：“可观众习惯了双线并行，突然只剩一个视角，节奏怕是要塌。”

“节奏不会塌。”我说，“反而更紧。你们看第三十七场审讯室戏，原本是两人来回拉扯，现在改成林昭一个人面对镜子，一边质问嫌疑人，一边看见自己十年前犯案时的倒影。情绪是从冷静到失控递进的，镜头可以跟着他的呼吸变焦。”

导演没说话，手指敲了两下桌面。

我翻开剧本，找到那段重写过的台词，开始读。语速不快，每个停顿都卡在换气点上。读到最后一句“你以为你在审判别人，其实你只是不敢看镜子里那个孩子”时，屋里静了下来。

场记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