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清楚自己的性子。
心中虽有几分大义,却并不重。
举个例子,若有一天,外公白眉鹰王或是舅舅殷野王被人围攻,哪怕对手是名门正派,他也会毫不犹豫出手相助。
不问缘由,不分正邪。
若是他在意的人死了,他会不顾一切复仇,什么江湖大义、门派规矩,全都可以抛在脑后。
他很清楚,自己现在的心性,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掌门人选。
“父亲,二叔,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。”
宋青书眼神复杂,望向大殿方向。
他接不下武当。
武学修为,他或许够了;
可心性格局,他远远不够。
?
另一边。
俞莲舟与张松溪,坐在俞岱岩的房中。
灯火昏黄,气氛略显沉闷。
“二哥。”张松溪看着俞莲舟满脸愁容,心中已然猜到几分,“青书……不愿意?”
俞莲舟轻轻叹了口气:“应该是了。”
“虽然没有直接拒绝,可我看得出来,他根本不想接掌武当。”
“师傅也说过,不勉强他,青书的人生,由他自己决定。”
张松溪面露苦涩:“二哥,我怎么总觉得,青书是被我们宠坏了。”
“他这一生走得太顺,没经历过什么波折,所以才这么随心所欲。”
“哎……”
俞莲舟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维护:“宠坏?”
“他吃的苦,不比任何门派的弟子少。”
“十岁起就跟着我们日夜苦修,修炼上,我们谁对他心软过?”
“这两年我们在西域,他跟着师傅闭关修炼,更是吃尽苦头。”
“更不用说红枫林那一场死局。”
床上的俞岱岩也跟着感叹:“是啊。”
“这两年,青书经常来看我,好几次都是一身疲惫,坐着坐着就睡着了。”
“不是我们把他宠坏,是他打心底里,就不想接武当。”
张松溪有些不解地看向两人:“可他是武当唯一拿得出手的三代弟子,这本就是他的责任。”
俞莲舟淡淡一笑:“你去跟他讲大道理,看看有没有用?”
张松溪脸色一僵,尴尬地笑了笑:“还是二哥你说吧。”
宋青书的性子,他再清楚不过。
表面乖巧懂事,实则骨子里又傲又倔。
当年逃婚一事,就足以说明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