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。

狼嚎沟底，死寂如墓。

叶哲蹲在坐标点（X140,Y86）旁，手里紧握着引火绒和那块墨家令牌。月光从沟顶窄缝漏下，在乱石上投出扭曲的阴影。风在沟中呼啸，呜咽声像千百亡魂齐哭。

他身后，三百人藏在沟底的巨石后，连呼吸都压到最低。疤头、老木、老石各带一组，守在三个方向。阿禾在最近那块石头后，透过缝隙死死盯着他。

时间到了。

叶哲深吸一口气，用颤抖的手擦燃引火绒。火星溅出，落在准备好的湿柴堆上。柴堆事先抹了石脂，火苗腾起，照亮他苍白的脸。

第一堆篝火，点燃。

几乎同时，远处三个方向也亮起火——老独眼、刑徒、大牛带的“饵”组，准时点火制造混乱。

火光在夜色中跳跃，像黑暗睁开的眼睛。

叶哲不敢停，冲向第二个预设点，五丈外。第二堆篝火燃起。

就在他冲向第三堆时，沟西侧传来秦军的号角。

“敌袭——！”

火光暴露了位置。秦军营地里，人影晃动，弩车操作台传来齿轮转动的刺耳声。

“快！”疤头在暗处低吼。

三百人从藏身处涌出，沿着篝火指引的方向——那条贴着左侧石壁的隐蔽小径——开始狂奔。脚步声、喘息声、压抑的惊呼声混成一片。

叶哲冲到第三堆篝火点，点燃。三堆火连成一线，在沟底划出清晰的光路。

“走！”他转身，对阿禾藏身的方向挥手。

但阿禾没动。少年趴在石头后，眼睛瞪大，死死盯着沟西侧。

叶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心脏骤停。

弩车动了。不是三架，是六架——白天看见的三架只是伪装，另外三架藏在暗处，此刻全部现身。六架弩车，呈半圆形对准沟底，弓弦已绞满。

而弩车操作台上，站着的不只是秦军。还有三个黑衣人，正是黄昏时出现的那几个。他们手里拿着奇怪的器械，像是缩小版的弩，但结构更复杂。

“墨家连弩…”叶哲脑中闪过这个词。老默给的令牌，是墨家信物。而这些黑衣人，拿着墨家机关术的产物。

他们是敌是友？

答案下一秒揭晓。

“放！”

秦军军官一声令下。六架弩车齐射，粗如儿臂的弩箭撕裂空气，带着死亡的尖啸扑向沟底。

但射的不是三百人。

是那三个黑衣人。

黑衣人身形急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