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光当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。他只知道两件事：

第一，他的大脑刚刚完成了一次升级，他现在应该能用日语说话了。

第二，面前这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孩子已经看了他很久了，他再不说话，她可能真的要以为他是个傻子了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那个……”

他开口了，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自然得多，“不好意思，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
女孩子愣了一下。刚刚还傻傻的小哥哥，一开口居然比大多数霓虹人还要标准。他的发音没有霓虹地方口音，也没有那种外国人特有的生硬和别扭，每个音节都圆润而自然，像从出生起就说这门语言。

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，说道:

“我、我说……”

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小了，小到像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。

“我的手机刚刚摔坏了，你的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？我想给来接我的朋友打个电话。”

她说“朋友”的时候，语气有一个极其微妙的停顿，像是这个词在她舌尖上犹豫了一下才被放出来。辰光没有注意到那个停顿，因为他正在忙着适应自己突然获得的日语能力，他能听懂她说的每一个词，甚至能听出她的口音偏向关东地区，语气中带着一种软糯的、小心翼翼的敬语，显然是一个被家教很好的女孩子。

“哦，可以。”

辰光从口袋里掏出阿历克斯给他买的那部新手机，屏幕亮起来，壁纸上那张厨房的夕阳照片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温暖。他解了锁，递给她。

女孩子接过手机，手指和辰光的手指尖在传递的过程中几乎碰在了一起，但她的手指缩回去的速度快了一点点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弹开了一样。她把手机贴在耳边，转过身去，背对着辰光，开始打电话。

辰光没有听她打电话的内容，因为他觉得偷听别人打电话不太礼貌。他的目光从她的粉色头顶移开，落在了到达大厅的玻璃幕墙上。幕墙外面，霓虹国的天空比他刚落地时亮了一些，薄雾散去了一些，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几道淡淡的、粉红色的云。

“不知道，阿历克斯现在在做什么……”

他想起阿历克斯在视频里说的那句“到了那边，安顿好了，给我打电话”，想起自己还没有打那个电话。他想着等这个女孩子打完电话，他就找个安静的地方，拨出通讯录里那个存好的号码，听听阿历克斯的声音，告诉她他已经到了，一切顺利，不用担心。

“那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