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轮胎触地的瞬间,辰光感受到一阵剧烈的震颤。舷窗外,霓虹国的土地在晨光中缓缓展开。他坐在座位上,等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地站起来,打开行李架,拖着行李箱慢慢走向舱门。广播里那个温柔的日语女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欢迎词,他一个字都听不懂。
走出舱门的那一刻,一股潮湿的、带着海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肺叶被某种陌生的湿度填满了。
他跟着人群走进入境大厅。大厅里灯火通明,白色的瓷砖地面干净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,倒映着头顶的日光灯和来来往往的旅客的影子。他排队、递上护照、按指纹、拍照,通过着每一道检查,移民官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,只是机械地翻了翻护照,盖了个章,然后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“欢迎”。
辰光接过护照,说了声谢谢,拖着行李箱走向行李提取处。传送带缓缓转动着,行李箱一个接一个地从黑色的橡胶帘子后面滑出来,辰光找到了自己的箱子,把它从传送带上拎下来,然后拖着它走过海关的绿色通道,走进了到达大厅。
辰光拖着箱子走过一排排不锈钢座椅,在一根柱子旁边停下来,把箱子靠在腿边,然后从背包里翻出了那封邀请信。
信封是米白色的,左上角印着一朵小小的樱花和“东樱高校”四个字。辰光用手指摩挲着那几个字的凸起,感受着纸张的温度和质感。他抽出里面的信纸,上面用日语和英语两种语言写着同样的内容,他的名字、学校的地址、联系电话、报到日期,以及一行他用英语读了好几遍才完全理解的话:“我们期待与你一同书写新的篇章。”
他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,正准备拿出手机拨打上面的电话,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了。
“あの……すみません。”
辰光转过头,他看到一个女孩子站在他旁边,距离大约三步远,双手握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,手指在裂痕上无意识地摩挲着,像是习惯了做这个动作。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卫衣,帽子边缘有一圈白色的绒毛,像一朵被霜染过的云。她的头发是粉红色的,不是染的那种张扬的、刺目的粉红,而是一种很淡的、像樱花花瓣的那种粉,几乎透明的。头发长到肩膀,发尾微微内扣,在领口处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。
他用同样是粉红色的眼睛,看着辰光,嘴唇微微张着,像是想说什么但又怕打扰到他。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怯生生的、像小动物第一次走出洞穴时的那种表情,好奇、紧张、随时准备逃跑。
辰光看着她,脑子里一片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