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阿历克斯发现自己不用再定闹钟了,不是因为她的生物钟突然变得精准,而是因为在早上七点零三分,厨房里会准时响起菜刀撞击案板的声音……
那种声音很有节奏,哒、哒、哒、哒…干脆、利落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,阿历克斯以为是冰室在厨房里做什么。冰室是三个孩子里生活能力最强的,至少她当时是这么以为的。她穿着睡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揉着眼睛推开厨房的门,然后愣在了门口。
站在灶台前的不是冰室,昨天才住进来的辰光。
只见他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白色T恤,那是火神的,领口松垮垮地耷拉下来,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。
下面是一条阿历克斯昨晚在GAP给他买的深蓝色短裤,脚上踩着一双比她脚还大的拖鞋,每走一步都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,活像是两只不太听话的跟屁虫。
他的头发还没打理,碎发垂在额前,几乎要遮住眼睛。晨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,穿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。他的左腹那片淤青已经消退了大半,仿佛重回新生的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切着葱花。
“哒哒哒……”
那把菜刀对他来说太大了。他的手太小了,指节还没长开,握刀的姿势像是在握一把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武器。但他的动作很稳。
灶台上已经摆了好几样东西:一碗打散的鸡蛋,蛋液里加了盐和几滴不知道什么调料,颜色比普通的蛋液深一些;一碗切好的番茄,每一块的大小几乎一模一样;一碟切成薄片的黄瓜,码得整整齐齐,像一把打开的扇子;还有一个小碗里装着一种阿历克斯不认识的棕色液体,闻起来有酱油的味道,但比酱油香。
“你…在做什么?”
阿历克斯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在胸前,满脸问号。辰光头也没回道:
“番茄炒蛋。黄瓜凉拌。还有……”
他侧过身,露出灶台另一头的一个小锅。锅盖是玻璃的,阿历克斯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在咕嘟咕嘟地冒泡,那是粥。不是美国人在早餐时喝的那种稀得像水的燕麦粥,而是一种浓稠的、米粒已经煮到开花、在锅底缓缓翻滚的白粥。
阿历克斯看得眉毛不由自主地挑了起来。她走到灶台边,低头看了看那锅粥,又看了看辰光切的葱花和番茄,最后看了看他那双还沾着葱味的、指节还没长开的手。
“你这么小年纪能做饭?你几岁开始学做饭的?”
她不可思议地问道。辰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