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瞳是被疼醒的。
不是肚子上挨踹的那种钝痛,也不是脸上被扇的巴掌印带来的灼痛,是另一种更深、更沉的疼痛,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,还伴随着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燥热,像是有团看不见的火,在身体里闷烧,烧得他浑身发烫。
睁开眼睛,天还没亮透,棚屋里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外面的风声呜呜咽咽的,吹得石棉瓦哗啦啦直响,像是随时都要散架,砸下来似的。
不对劲。
这种感觉,太不对劲了。以前挨了打,疼归疼,但只要睡上一觉,总能缓过来一些,可这次不一样,浑身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接过,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,皮肤烫得吓人,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,连呼吸都带着热气。
挣扎着坐起来,摸黑找到那个豁了口的搪瓷缸,里面还剩点昨天接的凉水,叶瞳拿起来,也顾不得干不干净,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。凉水划过干渴的喉咙,稍微缓解了那股灼烧感,但身体内部的异样感,却一点都没消失,反而像是被凉水刺激到,隐隐有加剧的趋势。
脑海里,瞬间闪过强子那伙人丑恶的嘴脸,还有那句“孝敬翻倍”的威胁。下个月……不,恐怕等不到下个月了,那些渣滓尝到了欺负他的甜头,只会变本加厉,昨天的勒索,不过是个开始。
得离开这里。这个念头,前所未有的清晰,像一道光,刺破了心底的迷茫。
但不是现在。他现在这副浑身酸痛、燥热难耐的样子,根本走不远,说不定还没走出城中村,就又被强子那伙人给堵住了。
叶瞳重新躺了下去,强迫自己闭上眼睛,心里默念着,也许睡一觉就好了,也许只是这次被打得太狠了,才会有这种奇怪的反应。他试着忽略体内那股陌生的、蠢蠢欲动的热流,可越是想忽略,那股热流就越是明显,在血管里慢慢涌动。
然而,天刚蒙蒙亮,那催命般的声音,就已经在棚屋外响了起来,刺耳得很。
“叶瞳!给老子滚出来!”
是刀疤的声音,带着宿醉未醒的沙哑,还有一贯的凶狠,听着就让人恶心。
叶瞳心里一沉。这么快就来了?他慢慢坐起身,透过木板的缝隙,往外面看了一眼,影影绰绰的,不止一个人,至少有四五个,手里似乎还拎着家伙,来者不善。
跑?后门是个死胡同,根本跑不掉。喊?这片棚户区的人,个个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没人会多管闲事,只会躲在屋里看热闹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拉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,缓缓走了出去。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