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,巨峡市的冬天,冷得像是要把人骨头缝里的最后一点热气,都给榨干了。寒风刮在脸上,像刀子似的割得慌,连呼吸都带着白蒙蒙的雾气,吸进肺里,凉得人打哆嗦。
叶瞳缩了缩脖子,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领子,使劲往上竖了竖,双手紧紧插在兜里,快步穿过城中村那条,永远散发着馊水味的巷子。脚下的石板路,坑坑洼洼的,昨晚下过的雨水,在低洼处积成了一个个浑浊的水坑,倒映出灰蒙蒙的天空,还有他匆匆掠过的、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。
十七岁,本该是最张扬、最肆意的年纪,有父母疼着,有朋友陪着,能在阳光下,肆无忌惮地笑闹奔跑。
可叶瞳的十七岁,只有两件事,记得最清楚:挨饿,和挨打。
“哟,这不我们叶大少爷吗?稀客啊!”
一道轻佻的声音,从巷口的方向传了过来,带着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戏谑,像粘在身上的苍蝇,挥都挥不去。
叶瞳的脚步,没停,头又往下低了半分,想趁着对方没拦稳,从旁边绕过去。可三条人影,已经横在了巷中间,堵死了他的去路。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的瘦高个,名字叫强子,是这一片出了名的混混,专靠欺负弱小、收保护费过活。左边站着的是个矮胖的,外号叫肉球,肚子圆滚滚的,脸上堆满了横肉,右边那个,脸上有道狰狞的疤,人称刀疤,下手最黑最狠。
标准的“三人拦路套餐”,叶瞳熟得都能背出接下来的流程,无非就是要钱、辱骂,要是不给,就是一顿拳打脚踢。
“强哥。”叶瞳停下脚步,声音平淡得很,听不出半点情绪,既没有害怕,也没有愤怒。
“懂事。”强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,伸手就往叶瞳的脸上拍去,力道不轻不重,带着羞辱的意味,“这个月的‘卫生管理费’,该交了吧?你看看这路,哥几个帮你看着,多干净,没让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来骚扰你,对吧?”
干净?叶瞳用余光,扫了一眼墙角那堆散发着酸臭的垃圾,苍蝇在上面嗡嗡乱飞,没说话。这条巷子的“卫生”,大概就是指他们不来收钱的时候,这里勉强还算能走人,不至于被堵着打。
“强哥,前两天刚给过的。”叶瞳从裤兜里,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,那是昨天在物流站,扛了一下午货挣来的辛苦钱,掌心还留着绳子勒出的红痕,又疼又麻。
“前两天是前两天的,”肉球凑了过来,肥厚的手掌,直接就往叶瞳的口袋里掏,动作粗鲁得很,“今天有今天的事。听说你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