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殿的门在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合拢,落锁声清脆刺耳。
殿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,光线黯淡,勉强照亮四周。空旷,寒冷,只有两张简陋的椅子和一张积灰的条案。
李崇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,官袍皱成一团,脸上血色尽褪,嘴唇哆嗦着,反复喃喃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姜且没理他。
她站稳身体,快速环视四周。殿宇很高,窗户紧闭,从外面封死。除了那扇厚重的门,没有别的出口。空气里有灰尘和陈旧木头的气味。
然后,她的目光定格在殿角最深的阴影里。
那里,应该站着一个人。
黑色劲装,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他抱着手臂,背靠着冰冷的石墙,脸上覆着半张冰冷的金属面具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正看着她。
应该是影卫,而且绝对是晏绝手下最顶尖的那种。
姜且瞬间做出判断。他在这里,不是看守,是监视,也是审判者。
她平静地移开视线,仿佛那阴影里只是空无一物。
她走到条案边,用手指抹了一下桌面,一层薄灰。案上有早已干涸的砚台,一支秃笔,几张泛黄的废纸。
墨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,面具下的脸毫无波澜,只有按在腰间刀柄上的手指紧了一分。
姜且拿起那支秃笔看了看,又放下。她转身,走向还在发抖的李崇。
李崇惊恐地抬起头,往后缩了缩。
姜且在他面前蹲下,伸出食指,沾了沾地上不知何时洒落的一点水渍,在光滑的地砖上,一笔一划地写:
【想活吗?】
三个水字,在昏光下泛着微光,清晰无比。
李崇的瞳孔猛地放大,死死盯住那三个字,呼吸骤然粗重。他抬头看姜且,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、怀疑,还有一丝溺水之人看到浮木般的挣扎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他声音嘶哑,像破风箱。
姜且面无表情,用手掌抹去那三个字。然后从自己繁复的嫁衣袖口内侧。那里是阿箬作为侍女习惯性放针线碎布的地方,她摸出小小一截用来固定内衬的、藏在夹层里的炭条,和一张巴掌大的、用来描绣样的粗糙棉纸。
这是“阿箬”留下的微不足道的痕迹,此刻成了她的工具。
她在棉纸上用炭条快速写下:
【晏绝要你死,灭口。我知道一条生路,但需你配合。】
写完,她将纸条亮给李崇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