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袋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姜且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红。沉重的凤冠压得脖颈生疼,身下是颠簸的轿辇,浓郁的熏香几乎令人窒息。
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——
阿箬。南梁和亲公主的哑巴侍女。昨夜,真公主玉瑶带着细软和情郎跑了。送亲使团首领李崇,那个肥头大耳的官,将公主的嫁衣扔在她身上。
“穿上。”李崇的声音在记忆里发颤,“不想现在死,就闭嘴坐进去。”
然后她被塞进轿子,一路抬到这北渊国的皇城。
轿子停了。
帘子被粗暴扯开,一只戴满金戒指的肥手伸进来,抓住她的胳膊往外拽。
“公主,请下轿。”李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压得很低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姜且——或者说阿箬,被半拖半扶地拽出轿子。视线被红盖头遮挡,只能看见脚下猩红的地毯延伸向前。两旁是森然肃立的甲士,铁甲摩擦的声音冰冷刺耳。
她被架着,跌跌撞撞走进一座恢弘得令人窒息的大殿。
殿内寂静得可怕。
她被按着跪在冰冷的地面上。前方,一双绣着暗金色龙纹的玄色靴尖,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没有司仪,没有贺词。
那只手——骨节分明,带着薄茧和不容置疑的力量——直接掀飞了她的盖头。
红绸飘落。
姜且抬头,撞进一双眼睛里。
深邃,漆黑,像淬了冰的寒潭,没有丝毫温度,只有毫不掩饰的审视与……杀意。
男人身形极高,一袭玄底金纹的龙袍,面容英俊得近乎凌厉。他俯身,手指如铁钳般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仰起头。
“抬起头,让孤看清楚。”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般的冷质感。
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。
然后,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,只有冰冷的讥诮。
“眉眼倒有三分像。”他拇指用力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,“可惜,神韵差远了。孤要的是南梁玉瑶公主,不是不知道哪里找来的赝品。”
他松开手,直起身,居高临下。
“你,不配。”
“锵——”
殿内两侧,侍卫的长刀同时出鞘半寸,寒光映着殿内的烛火,杀机凛然。
李崇“噗通”一声瘫跪在地,抖如筛糠: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!是、是公主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晏绝看都没看他,目